西北風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兩個裹著破軍大衣的漢子,正縮在背風的牆角里直跺腳。
他們是這黑市外圍放風守門的。
大冷天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其中一個漢子正搓著手,嘴裡罵罵咧咧。
剛一抬頭,就看見風雪裡走過來一個高大的人影。
來人正是陳川。
他穿著厚實的棉衣,頭上戴著狗皮帽子,帽檐壓的很低。
肩膀上背著個半人高的大背簍。
整個人走在雪地里,悄無聲息的。
守門的漢子原本還想上前呵斥兩句,盤問一下底細。
等看清了陳川這張臉,他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認的這個人。
前幾天,就是這小子背著一頭麋鹿和幾隻野兔來黑市。
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接換走了李黑子手裡這把誰都不要的破反坦克步槍。
在這黑市混了這麼久,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心裡門清。
這種敢玩大槍的,絕對是個實打實的狠角色。
漢子臉上的橫肉瞬間堆成了一朵花,立刻熱情的迎了上去。
「哎呦,這位兄弟,您可是稀客啊。」
「帶我去見李黑子。」
陳川面無表情,語氣平淡。
「好嘞,您跟我來。」
漢子趕忙側過身子。
他轉過身,在前方引路,領著陳川往廠房深處走。
兩人一前一後。
穿過七拐八拐的暗巷。
黑市里雖然見不的光,但這個時候正是交易最熱鬧的檔口。
兩邊影影綽綽的能看到一些攤位,還有壓低嗓門討價還價的聲音。
陳川沒有四處亂看。
他腳步走的很穩,身上的背簍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沒過多久。
漢子帶著陳川來到了廠房後面一個單獨的小院子裡。
屋子裡亮著微弱的煤油燈光。
「黑哥,上次這位換槍的兄弟來了。」
漢子站在門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李黑子披著一件黑呢子大衣,從屋裡快步沖了出來。
他原本在屋裡撥拉著算盤珠子,還有些犯困。
一聽說是陳川,眼睛瞬間就亮了。
「哎呀,兄弟。」
「你這麼快就來了。」
李黑子的心裡,其實是帶著幾分驚喜和意外的。
他本以為,陳川進山打獵,怎麼著也的十天半個月才能有動靜。
畢竟現在是大冬天,大雪封山。
山裡的野獸都藏的深。
想打點好東西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陳川上次換走的是這把反坦克步槍。
這槍雖然威力大,但實在太重了。
端著這玩意在齊腰深的雪地里走,一般人連個兔子都打不到。
搞不好還的把自己的命搭在山裡。
沒成想,這才幾天功夫。
這兄弟竟然全須全尾的回來了,看這背簍的架勢,似乎還收穫不小。
李黑子走到陳川跟前,熱絡的掏出一包大前門。
剛想遞過去一根。
陳川卻擺了擺手,沒有接。
他拍了拍身後的背簍。
乾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行了,黑哥。」
陳川看著李黑子,開門見山。
「大冷天的,別跟我客套了。」
「你上次換給我的這把槍不錯,挺好使。」
「我這幾天進山,有了點收穫。」
「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下。」
這話一出。
李黑子遞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心裡微微一驚。
這兄弟口氣不小啊。
聽這意思,這是弄到大傢伙了。
李黑子把煙塞進自己嘴裡,劃根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
他看著陳川,咧嘴笑了起來。
「兄弟,你這話說的,你這不是瞧不起我嗎。」
「兄弟你放心,不管你弄來了什麼好東西。」
「多少我都吃的下。」
「只要東西好,價錢絕對讓你滿意。」
看著李黑子這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樣子。
陳川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李黑子這句話。
李黑子的實力他前世就清楚。
這人雖然做的是黑市買賣,但路子野,手裡捏著的鈔票和各種票據也是最多的。
更重要的是。
自己空間裡這些幾百斤的野豬肉。
在這小小的鎮子上。
除了李黑子,一般人還真沒這個財力能一口吞下。
零打碎敲的去賣,太扎眼了。
「這行。」
「我這次進山。」
「準備了一頭大野豬。」
「肉都收拾好了。」
大野豬。
這三個字一出來。
李黑子夾著煙的手猛地一哆嗦。
一截通紅的菸灰掉在了他的手背上,燙的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陳川。
李黑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大半夜沒睡醒,耳朵出了毛病。
野豬啊。
這可不是山雞野兔。
在這深山老林里,老獵戶們常說,一豬二熊三老虎。
這野豬發起瘋來,比黑熊還要難對付。
皮糙肉厚。
身上蹭滿了松油和泥巴,簡直就像是披著一層鐵甲。
一般的獵槍打上去,連皮都打不透。
更何況。
陳川手裡拿的還是這把反坦克步槍。
這玩意又笨又重,後坐力能把人的肩膀震碎。
端著這槍,轉身都費勁。
碰到野豬這種速度又快,性子又兇猛的畜生。
根本就沒有開第二槍的機會。
一槍要是打不中要害,或者沒把野豬當場打死。
被這畜生衝到跟前。
誰死誰活,這可就說不準了。
這兄弟竟然用這把破槍,毫髮無損的打到了一頭大野豬。
這膽子的有多大,手底下的功夫的有多硬。
「你說什麼。」
李黑子感覺自己的腿肚子有點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往前湊了一步。
死死的盯著陳川的眼睛,反覆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大野豬?」
「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你說的是大野豬,不是這幾十斤的野豬崽子。」
「野豬崽子有什麼打頭。」陳川看著李黑子這副震驚的樣子。
臉色依然平靜。
「是頭大公豬,去了內臟和頭尾。」
「光淨肉,就的有幾百斤。」
隨意的一句解釋。
頓時,讓李黑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大背簍。
背簍雖然不小。
但怎麼也裝不下幾百斤的肉啊。
他咽了口唾沫。
看著陳川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熱絡,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這人,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頂尖獵手。
這種狠人。
只能交好,絕對不能的罪。
「兄弟。」
「真的假的?」
李黑子的聲音都有些哆嗦了。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頭。
幾百斤的純野豬肉。
這絕對是一筆驚天的大買賣。
要是能把這批肉盤下來,他在黑市的地位,就能再上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