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筆大買賣終於拍板定下來了。
李黑子的一顆心，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他搓了搓有些凍僵的雙手，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可是幾百斤的野豬肉。
而且還是這種帶著厚膘的上等好肉。
李黑子腦子裡飛速的盤算著。
有了這批硬通貨在手。
他就能借著這個機會，去打通更多縣裡大領導的關係。
這年頭，誰家不缺一口肉吃。
把這些肉往這些領導的家裡一送。
這人情可就欠大了。
只要關係網鋪開了，以後自己在縣城和這鎮子上的黑市生意，這就穩如泰山了。
誰也別想動他李黑子的盤子。
想到這裡，李黑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
看著陳川，語氣變的十分迫不及待。
「陳兄弟。」
「既然價錢談妥了，咱們就抓緊辦事。」
「你這頭野豬到底藏在哪了。」
「要不要我叫上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跟著你一塊去城外拉一趟。」
李黑子是真的著急。
這肉一天沒拉進自己的院子，他就一天不能踏實。
萬一被別人截胡了，或者被巡邏的給碰上了，這可就雞飛蛋打了。
陳川聽完。
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野豬肉全都在他的葫蘆空間裡安安靜靜的躺著呢。
這隔空取物和隨身空間的秘密，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絕對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一絲一毫。
帶人去拉肉。
憑空大變活豬。
這不是擎等著被人當成妖怪抓起來切片研究嗎。
陳川隨意的擺了一下手，直接開口拒絕。
「不必了。」
「人多眼雜，大半夜的一群人出城，動靜太大。」
「惹上了紅袖標，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你們在這等我就行。」
「借我個結實點的板車，我自己過去拉回來。」
這話一出。
李黑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陳川，非但沒有生氣，眼神里反而多了一抹讚賞。
他心裡自然明白陳川這是在防著他。
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才是一個老江湖該有的穩重。
如果陳川真的毫無顧忌的帶著他們出城。
李黑子反倒要在心裡掂量掂量，這小子是不是個沒腦子的生瓜蛋子了。
換位思考一下。
就算是他李黑子，也絕對不敢大半夜的，隨便跟著幾個不熟的人去城外的荒郊野嶺。
這可是價值一千多塊錢的數百斤野豬肉啊。
荒郊野外的，黑燈瞎火。
保不齊誰見了這麼多肉，就會紅了眼，心生歹念。
一悶棍下去，人財兩空。
這種謀財害命的事，在黑市里又不是沒發生過。
「行。」
「還是陳兄弟你想的周到。」
李黑子十分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還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傻站在旁邊的大壯。
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李黑子抬起腳。
對著大壯的屁股就是結結實實的一腳。
「還他娘的在這愣著幹嘛。」
「眼力見都哪去了。」
「抓緊的，去後院給陳兄弟弄一輛最結實的板車過來。」
大壯被踹的一個趔趄，差點趴在雪地里。
他也不敢頂嘴，揉了揉屁股。
「好嘞黑哥，我這就去。」
大壯連滾帶爬的往後院跑去。
沒過兩分鐘。
推著一輛木製的大板車，從後院轉了出來，停在院門外。
陳川邁步走到門外。
借著燈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輛板車。
車身是用厚實的榆木打的。
兩個車軲轆外面還包著一圈鐵皮，看著就十分敦實。
陳川伸出手。
抓住板車的兩個車把手，用力的往下按了按。
又抬腳在車軲轆上踹了兩腳。
車身紋絲不動，連個聲響都沒有。
確認了這車子沒毛病，承重能力足夠。
陳川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行了，車沒問題。」
「你們就在這屋裡等著吧，準備好錢和票。」
「我去去就來。」
說完。
陳川也不等李黑子搭話。
他雙手握住冰涼的車把，腰部猛地一發力。
直接推著空板車，大步走入了風雪瀰漫的黑夜中。
……
半個小時後。
城外。
陳川推著板車，停在了一棵幾人粗的老榆樹下。
他放下車把。
深深的吐出一口白氣。
他並沒有急著把肉拿出來。
而是站在原地，像個木樁子一樣，靜靜的等了好一會。
多年的打獵經驗告訴他，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大意。
萬一李黑子派人悄悄尾隨自己。
憑空拿出野豬肉的畫面被人看去，這麻煩可就大了。
等了大概有五六分鐘。
四周依然死寂。
陳川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的空間雷達瞬間開啟。
一股無形的探測波動，如同水波紋一樣，以他為圓心，向著四周迅速蔓延開來。
方圓一定範圍內的所有動靜，全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里。
仔仔細細的探測了一遍。
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連只野貓都沒有。
確定四下絕對無人之後。
陳川這才睜開了眼睛。
他走到板車旁邊。
意念沉入胸前的葫蘆滕空間。
「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塊巨大的野豬后座肉憑空出現，穩穩的砸在木製板車上。
很快。
空間裡的野豬肉被一塊接一塊的取了出來。
大塊的排骨，肥厚的五花肉，還有剩下的三條粗壯的豬腿。
沒一會功夫。
原本空蕩蕩的板車，就被暗紅色的野豬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估計，這淨肉絕對超過了四百斤。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生肉的味道，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陳川看著板車上這堆積如山的肉塊。
他伸出手，小心的把幾塊凸出來的肉往裡推了推。
將野豬肉在板車上碼放的整整齊齊，確保重心穩當。
幹完這些。
陳川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
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頭野豬王賣了，可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巨款啊。」
「除了修葺房子的錢。」
「還能剩下不少，能去供銷社換很多緊俏東西。」
「回頭去供銷社看看，再給雪晴買點啥好東西呢。」
「買兩塊好看的的確良布料，讓她做身新衣裳。」
「再買瓶雪花膏，小姑娘家家的，就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一想到未來紅紅火火的小日子。
陳川就覺的這大冷天的，推著板車干苦力也渾身是勁。
不過。
眼下這堆肉，就這麼光禿禿的拉回去，實在太惹眼了。
陳川意念再次一動。
從葫蘆藤空間裡，取出了一條破舊的棉被。
這是他以前墊狗窩用的，有些破爛，但也足夠寬大。
他走上前。
用這破被，將板車上的野豬肉嚴嚴實實的蓋住。
邊邊角角全都掖好。
這下子，從外面看，板車上就像是拉著一堆破爛雜物。
一點肉色都透不出來。
「還是小心點好。」
「這年頭，缺衣少食的。」
「誰要是大半夜看見這麼多好肉，不眼饞發瘋才怪。」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弄好了一切。
陳川走到板車前頭，雙手重新握緊車把。
他沒有立刻出發。
而是習慣性的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猶如鷹隼一般。
透過黑暗，警惕的掃視了一圈四周的樹林。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響動。
他這才彎下腰。
手臂青筋暴起，推著沉重的板車，軋著地上的積雪。
朝著黑市的方向，穩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