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坐在玻璃櫃檯後面。
她這雙眼皮耷拉著，滿臉都寫著不耐煩。
就這麼眼瞅著陳川把這塊灰撲撲的玉佩拿在手裡。
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
既不說話，也不掏錢。
在她的眼裡，眼前這個穿著舊棉襖的年輕人，純粹就是來這兒消遣磨洋工的。
鄉下來的泥腿子。
兜里比臉還乾淨，能買的起八十塊錢的老物件？
簡直就是開玩笑。
售貨員心裡的火氣慢慢拱了上來。
她撇了撇嘴。
隨手把手裡攥著的一把瓜子皮丟在腳邊的地上。
動作透著一股子嫌棄。
緊接著，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陰陽怪氣的開了腔。
「我說你這同志。」
「你到底買不買啊，這可是上了年頭的老東西。」
「你要是不買，就趕緊給我放下，別在手裡一直捏著。」
她皺著眉頭，語氣相當的不客氣。
「弄髒了不說，萬一磕了碰了，你賠的起嗎。」
「趕緊的，別在這兒耽誤我做事。」
聽到售貨員這番夾槍帶棒的話。
陳川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一下。
他目光平靜地掃了對方一眼。
根本懶的去跟她計較。
在這個年代，國營商店的售貨員都是端著鐵飯碗的。
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服務態度差這是出了名的，對誰都是這副愛搭不理的德行。
要是為了這點事兒跟她吵起來，純粹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不過。
這塊玉佩，他今天無論如何也的拿下。
這可是自從葫蘆藤空間認主以來，頭一次對外界的物品產生這麼強烈的反應。
就沖這一點，也絕對不可能放過。
陳川沒有去爭辯。
他動作輕緩地把玉佩放在了玻璃櫃檯上。
然後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售貨員。
「我要了。」
「給我包起來。」
售貨員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是沒反應過來。
她剛準備開口諷刺兩句，嘲笑對方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可是。
話還沒到了嘴邊，就被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陳川說完話。
直接把手伸進棉襖內側的口袋裡。
從裡面摸出了一沓厚厚的鈔票。
八十塊錢，被他結結實實的拍在了玻璃櫃檯上。
看著是格外的扎眼。
……
整個屋子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售貨員原本這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當場就定格在了臉上。
她這一雙有些無神的眼睛，此刻瞪的溜圓。
死死的盯著櫃檯上的這八十塊錢。
喉嚨里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這可是八十塊錢啊。
她在國營商店幹上兩三個月，不吃不喝也攢不夠這麼多錢。
眼前這個看著不起眼的鄉下小子，竟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直接就掏出來了。
看這拿錢的痛快勁兒，兜里指不定還有多少呢。
這哪是什麼泥腿子。
這分明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主顧。
售貨員看到錢。
態度立刻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臉上的不耐煩和嫌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掩飾不住的熱情和討好。
「哎喲，同志。」
「看我這眼神，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好，好，你等著。」
「我這就給你包起來。」
她手腳麻利的拉開下面的抽屜。
從中抽出一張乾淨的牛皮紙。
動作小心翼翼的將櫃檯上的這塊玉佩拿了起來。
生怕磕著碰著，惹惱了這位大主顧。
她把玉佩放在牛皮紙的正中間。
熟練的摺疊著邊角，包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紙包。
做完這一切。
售貨員雙手捧著包好的玉佩。
滿臉堆笑的遞到了陳川的面前。
順手把櫃檯上的這八張大團結收了過去。
「同志，您拿好。」
「這老物件，您可的收穩當了。」
……
陳川伸出手。
從售貨員的手裡接過了這個牛皮紙包。
手指碰觸到紙包的一瞬間。
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葫蘆藤空間再次傳出了一陣悸動。
這種渴望吞噬的情緒，比剛才隔著玻璃櫃檯看的時候，還要強烈好幾倍。
「這就到手了？」陳川握著紙包，心裡有些壓抑不住的波動。
他在心中暗自想著。
一切進展的實在太順利了。
雖然剛才買的時候沒有猶豫。
但這東西真正落進自己的手裡，他才感覺到一陣不真實。
陳川的心跳微微加速，胸腔里像是擂起了小鼓。
他是個聰明人。
心裡非常清楚，這塊看似不起眼的破玉佩，絕對不簡單。
這裡面，肯定隱藏著某種巨大的機緣。
這種能引起空間共鳴的東西。
說不定這就是空間升級的關鍵契機。
不過。
他並沒有在面上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陳川的臉部線條依舊緊繃著，眼神平淡。
就像是剛剛只是買了一包便宜的火柴一樣隨意。
八十塊錢。
這筆錢在他看來，確實是有點貴了。
放在這信託商店裡，這價格明顯是摻了水的。
但再貴，陳川也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
哪怕對方剛才張口要一百塊，兩百塊。
他也會咬著牙掏錢。
「只要是對葫蘆藤空間有用。」
「多少錢都值。」
陳川在心裡默默的定下了這個調子。
錢這東西。
花出去了還能再賺。
只要有打獵的手藝在，只要有葫蘆藤空間這個依仗。
大山裡的野豬野鹿多的是。
可是能讓空間產生反應的寶物。
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至於這塊玉佩，到底能對葫蘆空間起什麼作用。
這些都還待驗證。
……
陳川現在也並不著急。
這裡畢竟是信託商店，屬於人多眼雜的公共場合。
他總不能當著售貨員的面，把玉佩直接餵給空間。
要是這大變活物的場景被人看見了。
非的把他當成妖怪抓去切片研究不可。
陳川將手裡捆著紅繩的牛皮紙包，穩穩的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用手在外面輕輕的拍了拍。
確認裝結實了。
同時，在腦海里強行壓制住了葫蘆藤空間的躁動。
做完這些。
陳川並沒有急著轉身離開信託商店。
既然來都來了，而且這店裡還真有能引起空間反應的寶貝。
這就說明，這裡絕對是個值的挖掘的金礦。
「回頭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再慢慢研究這玉佩。」
「現在，的好好看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的好東西。」
陳川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他轉過頭。
目光看向了信託商店裡，其他的這些寄賣貨物。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急切。
雙手插在兜里。
做出一副隨便逛逛，隨意打量的樣子。
腳步慢悠悠的，朝著信託商店最深處的這幾排木質貨架走去。
這邊的貨架上，堆放的東西更雜。
貨架上擺放著各種舊式的器物，有一摞摞落滿灰塵的舊書籍。
各種各樣不起眼的舊物，全都胡亂的堆在一起。
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破爛。
但在陳川眼裡。
這可都是蘊含著歷史沉澱的物件。
「這年頭，好東西可真不少。」
「很多人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連祖傳的寶貝都拿出來換窩窩頭了。」
「有價值的東西，肯定還藏著不少。」
陳川一路沿著貨架看過去。
視線在一堆堆舊物上掃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再單純的依靠肉眼去分辨。
而是心念一沉。
直接在腦海里，開啟了系統自帶的雷達掃描功能。
這雷達一開，就像是蒙在眼睛上的一層黑布被瞬間扯掉。
一股無形的波動。
以陳川為中心，迅速的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