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轉過頭，看了陳川一眼。
這雙透著精明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致。
他可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江湖。
不怕別人來找他辦事，就怕對方拿不出足夠分量的籌碼。
張主任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溜達著重新回到了辦公桌後面。
一屁股坐回了這張寬大的木頭椅子上。
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掀開蓋子。
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上面漂浮的高沫茶葉。
低著頭，慢悠悠的喝了一小口。
他在心裡快速的盤算著。
陳川這小子能弄來幾百斤的野豬肉和麋鹿，手裡肯定有富裕的好東西。
就看他願意往外掏多少了。
過了一會兒。
張主任放下茶缸，眼皮微微一抬。
這才慢悠悠的，從嘴裡吐出一個字，沒有一口回絕。
「嗯。」
坐在對面的陳川，頓時明白了。
什麼樣的人精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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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人情世故的拉扯，他心裡簡直是門兒清。
不過。
談判這回事，誰先著急，誰就落了下乘。
該吊的胃口，還是的慢慢吊著才行。
陳川看了一眼放在牆角沙發上的這個布袋子。
這裡頭裝著十幾斤上好的鹿肉。
本來，他是打算用這塊肉當敲門磚的。
但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陳川在心裡快速的算了一筆帳。
「我原先的打算。」
「是去找機械廠食堂的採購，直接給食堂送野豬肉。」
「通過公對公的帳目，來解決我手裡這些錢票的來源問題。」
「現在這年頭，各個單位的後勤都緊巴巴的，大家肚子裡都沒油水。」
「保衛科這幫漢子也是一樣，天天熬夜值班，一樣缺肉吃。」
陳川的心裡豁然開朗。
相比於給食堂送肉。
如果能直接給保衛科特供肉食，這對他來說，絕對是收益更大的一招棋。
保衛科是個武力部門。
張主任在科里說一不二。
只要把他和這幫保衛科的幹事給餵飽了。
以後在這縣城裡。
自己就算是有了一把最好用的保護傘，誰都不敢隨便來找麻煩。
拿定主意之後。
陳川身子往前傾了傾。
他看著辦公桌後面的張主任，故意壓低了聲音。
「主任。」
「我打聽個事兒。」
「不知道，咱們保衛科裡頭，缺不缺肉？」
……
缺不缺肉？
這句話一出。
辦公桌後面的張主任，身子猛的一震。
他這雙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睜開了，眼底閃過一抹光芒。
這年頭，哪個單位敢說自己不缺肉？
國營肉聯廠每個月分下來的這點生豬定額，連給廠里工人塞牙縫都不夠。
保衛科雖然是個實權部門。
但在吃肉這方面，一樣的乾瞪眼。
手底下這幫小伙子，天天訓練巡邏，一個個餓的跟狼似的。
張主任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陳川不會平白無故的問出這種問題。
這小子既然敢開口，這就說明他手裡有穩定的門路。
張主任把手裡的茶缸往桌子上一放。
「缺啊。」
「這怎麼能不缺？」
「科里的兄弟們，一個月也見不到一點葷腥，每天熬夜值夜班，身體都快熬不住了。」
張主任說完。
雙目緊緊的盯著陳川，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心跳隱隱有些加速。
如果在年底這個節骨眼上。
自己能想辦法給保衛科搞來一批肉食，發給大伙兒當福利。
這這幫手底下的人，還不的把自己當神仙一樣供起來？
到時候。
他在保衛科，甚至在整個機械廠的聲望，絕對能提高一大截。
去廠長面前匯報工作，腰杆子都能挺的更直了。
如果陳川真有這個本事。
別說是一輛三輪車的手續證明了。
就是十輛，他張主任也敢拍著胸脯給辦下來。
……
看著張主任這副急切的模樣。
陳川笑了笑。
火候已經到了，他也不再繼續吊著張主任的胃口。
直接開門見山，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主任。」
「我要是能給咱們保衛科送肉呢。」
「而且。」
「我能保證，一周能送一次大貨過來。」
陳川沒有把話說死。
他給自己留了幾分周旋的餘地。
畢竟在這個年代，明面上他還是個靠山村的普通社員。
這肉的來源，對外只能說是打獵的來的。
進深山老林打獵，這需要時間和運氣。
總有空手而歸，打不到獵物的時候。
一周送一次，這個頻率剛剛好，既能體現自己的能力，又不會顯的太假。
「你說啥？」
張主任一聽這話。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體，猛的彈了起來。
動作太大，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缸都碰歪了。
幾滴茶水濺在了桌面上，他都完全顧不上擦。
一周能送一次肉？
這是什麼概念。
這簡直比國營肉聯廠給他們批的定額還要誇張。
張主任繞過辦公桌，大步走到陳川面前。
一把抓住了陳川的手腕。
力氣之大，連陳川都覺的有些勒的慌。
「小陳，你老實告訴我。」
「你剛才說的話，到底是真的假的？」
「你可別拿老哥尋開心啊。」
面對張主任的失態。
陳川表現的十分平靜。
他點了點頭，任由張主任抓著自己的手。
「主任。」
「我陳川什麼時候跟您開過這種玩笑。」
陳川站起身。
他沒有多做解釋。
而是直接抬起手，指了指辦公室窗外，樓下停放三輪車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空口無憑。」
「您跟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川說完，衝著門口側了側身子，示意張主任跟自己下樓。
他走在前面，張主任緊緊的跟在後面。
兩人順著樓梯，快步來到了一樓的院子裡。
就在剛才下樓的這短暫幾秒鐘里。
陳川的心神早就沉入了體內的葫蘆藤空間。
他知道，光憑這十幾斤鹿肉，根本鎮不住張主任的場子。
必須的下猛藥。
意念微微一動。
空間裡存放著的兩頭完整的成年大麋鹿。
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接被他轉移到了外面這輛停在窗戶根下的三輪車車斗里。
穩穩噹噹的躺在了這床破被子下面。
這手段，可謂是神乎其技。
「呼。」
一陣冷風吹過。
張主任看著車斗上蓋的嚴嚴實實的破被子。
他搓了搓手，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咽了口唾沫。
這被子鼓鼓囊囊的，下面到底藏著什麼好東西？
陳川沒有賣關子。
他走到車尾，伸手捏住被子的一角。
「主任，您可看好了。」
說完。
他一把掀開了這蓋在三輪車上的大破被。
寬敞的車斗里。
赫然並排躺著兩頭體型碩大，皮毛油光水滑的野生大麋鹿。
這兩頭鹿已經被處理乾淨了，身上除了脖子處的一道致命傷，再沒別的破損。
肉質鮮紅飽滿，一看就是最頂級的極品野味。
兩頭大麋鹿加在一起，少說也有兩百多斤重。
巨大的視覺衝擊力，瞬間迎面撲來。
「嘶。」
看到車斗里的這兩頭龐然大物，張主任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眼珠子都快瞪的掉出來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肉啊。
滿滿當當的兩大頭。
這的包多少頓餃子，能熬多少鍋肉湯。
許久之後，張主任還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
他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伸出雙手，在半空中用力的搓著。
「好。」
「太好了。」
「小陳，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