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門打開的這一瞬間。
陳川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邁出去的半隻腳,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因為門外。
赫然站著一個人。
陳川一眼就認出來了,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
正是周雪晴在知青點的好姐妹。
林瑤。
……
此時的林瑤。
正孤零零的站在他家屋檐底下。
她兩隻手死死的攥著衣角,指關節都捏的發白了。
外面的天氣太冷了。
她穿的又單薄,寒風一吹,整個人凍的像個鵪鶉似的縮著肩膀。
一張原本清秀漂亮的小臉,此刻被冷風吹的煞白。
連嘴唇都凍的有些發紫了。
看這架勢,顯然是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
只是礙於臉面,一直沒好意思敲門。
陳川端著手裡的飯盒。
他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林瑤。」
「這大冷天的,你怎麼過來了。」
……
聽到房門打開的動靜。
林瑤猛的抬起頭。
她這雙像小鹿一樣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看見陳川就站在自己面前。
林瑤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有些羞澀的低下頭,目光根本不敢和陳川對視。
「這個。」
「我……」
林瑤張了張嘴,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原本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來意。
可是話剛說了一半。
她的聲音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的卡住了喉嚨。
她停住了。
因為。
順著屋子裡飄出來的熱氣。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霸道肉香味,直愣愣的鑽進了她的鼻腔。
林瑤的目光。
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陳川手裡端著的這個鋁製飯盒上。
雖然蓋著蓋子。
但這股濃郁的紅燒肉味,就是從這個飯盒裡散發出來的。
……
這一瞬間。
林瑤所有的矜持和偽裝,在這股肉香味面前,轟然倒塌。
知青點的生活太苦了。
每天都是乾巴巴的雜糧窩頭,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她已經足足大半年沒有沾過肉味了。
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這股味道給勾了起來,在胃裡瘋狂的翻滾撕咬。
林瑤抿著嘴唇。
她欲言又止。
想開口要點吃的,可是身為城裡知青的這點可笑的自尊心,又讓她拉不下這個臉。
整個人尷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陳川把林瑤的反應,一絲不落的全看在眼裡。
他身子往後一仰。
姿態隨意的靠在門框上。
看著眼前這個眼巴巴盯著飯盒,瘋狂咽口水的漂亮女知青。
陳川心裡頓時全明白了。
這丫頭。
哪裡是來串門的,這分明就是聞著肉味,循著味兒找上門來的。
「你這是。」
「想吃肉了?」
陳川的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這話一出。
就像是直接扯下了林瑤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林瑤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連潔白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紅色。
她羞恥的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來。」
「雪晴這幾天生活的改變,也讓知青點裡的其他人心裡有了心思。」
自從陳川開始接濟周雪晴之後。
周雪晴的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也不跟著大傢伙一起啃硬窩頭了。
這事兒。
同在一個屋檐下的知青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大傢伙心裡門兒清,都知道是陳川在暗中接濟她。
林瑤作為周雪晴最好的姐妹。
看著周雪晴每天能吃上白面饅頭,甚至還能沾上肉葷。
她這心裡要是沒點波動,這絕對是騙人的。
在這個能為了半個紅薯打的頭破血流的年代,飢餓能把人的理智全都磨滅乾淨。
今天陳川在家裡燉肉,這霸道的香味順風飄了半個村子。
林瑤顯然是實在熬不住了。
這才大著膽子,硬著頭皮找上門來打秋風的。
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再要面子,今晚回去還的繼續挨餓。
最終。
林瑤還是鼓起了勇氣。
她緩緩的抬起頭,眼神羞澀卻又透著一股渴望的看向陳川。
輕輕的點了點頭。
動作很小,但意思卻表達的明明白白。
她承認了。
她就是來討口肉吃的。
……
看到林瑤點頭。
陳川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放肆的在林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一看。
陳川心裡忍不住暗暗的讚嘆了一聲。
他在心裡,很自然的拿林瑤和周雪晴做了一番比較。
「這娘們。」
「看這條件,還真是不比雪晴差呀。」
林瑤和周雪晴一樣,都是從大城市下放到靠山村的知青。
身上天生就帶著一股子鄉下女孩沒有的書卷氣。
氣質溫婉,樣貌也是相當的精緻。
柳葉彎眉,皮膚白皙,哪怕是現在凍的發白,也透著一種楚楚可憐的韻味。
特別是她的身材。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舊棉襖。
尺碼明顯有些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下擺也有些緊繃。
但這破舊的衣裳,卻根本沒能遮住她飽滿的身段。
腰肢纖細,但該豐滿的地方,卻是相當的壯闊。
哪怕是裹著厚厚的棉衣,也能看出這誘人的曲線。
這要是換上一身的體的衣服,走在城裡的大街上,絕對是能讓男人挪不開眼的主兒。
擱在以前。
這些城裡來的知青,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別說是主動上門了,就算是在路上碰見了,平時誰會搭理他這個鄉下的窮小子。
只怕是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可是現在呢。
就為了一口吃的,為了能沾點肉腥,再漂亮也的乖乖的放下身段,在他面前低頭。
這就是現實。
饑荒年代。
食物,就是拿捏一切的最好武器。
只要手裡有糧有肉,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手。
……
不過。
陳川雖然心裡明白這個理。
但他也沒有被美色沖昏頭腦。
他目光掃過林瑤的臉龐,腦海里突然想起了隔壁的秦美玲這一家子。
秦美玲也是個有幾分姿色的女人。
可是這娘們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連帶著她這個窩囊廢男人。
一家子狗男女。
你對她好,給她口吃的,她不僅不記你的恩。
反而覺的這是理所當然的。
吃飽了抹抹嘴,轉頭就能為了點蠅頭小利,在背後捅你一刀。
想到這裡。
陳川心裡頓時生出了幾分猶豫。
幫周雪晴,這是他樂意,因為周雪晴值的。
可是這林瑤呢。
他跟這女人非親非故的,了解也不深。
要是把她讓進屋裡,給了肉吃。
萬一這女人是個跟秦美玲一樣的貨色,吃飽了反咬一口。
這他豈不是惹了一身騷。
陳川可不想,好心餵了白眼狼。
他在心裡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好心。」
「這也的看人,看值不值的幫。」
陳川沒有立刻表態,就這麼靜靜的打量著她。
這種無聲的審視,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瑤被陳川這種毫無掩飾、甚至帶著幾分侵略性的目光盯著。
感覺自己像是沒穿衣服似的,被看了個通透。
她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
臉頰燙的厲害。
羞澀的低下了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