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
下了一夜的雪,這會兒倒是突然停了。
整個青山屯,放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天上是不下雪了。
可是這北風卻一點都沒消停。
一下接一下的刮在陳川的臉上。
只吹了這麼一會兒。
他的臉頰就被刮的生疼,像是被沙子給打過一樣。
「這鬼天氣。」
「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陳川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他心裡很清楚。
東北的冬天,這還只是個開始。
等真到了臘七臘八凍掉下巴的時候,這才叫真正的難熬。
這屋子的保暖問題,是一刻都不能拖了。
「不能再等了,趕緊想辦法解決。」
陳川沒有急著出門幹活,而是順著自家這老房子的牆根。
開始繞著房子,里里外外的轉悠了起來。
他的先摸摸底。
看看這房子到底破到了什麼程度,哪裡的漏風最嚴重。
陳川走的很慢,目光一寸一寸的掃過。
這老房子是用黃泥摻著麥秸稈,一塊一塊脫出來的土坯壘起來的。
外表看著光禿禿的,有些地方的黃泥皮都已經脫落了。
露出了裡面枯黃的麥秸稈。
看著的確是破敗的很,寒酸的很。
陳川走到牆角的地方。
他從兜里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在冰冷的土牆上用力的按了按。
牆面梆硬。
凍的跟塊鐵板一樣。
他又曲起手指,在牆面上敲了幾下。
「砰砰砰。」
發出來的聲音很沉悶,沒有這種空心發虛的動靜。
接著。
陳川又走到屋檐底下。
抬頭看著支撐房頂的這幾根粗壯的木頭柱子。
他走上前,用手掌在木料上狠狠的拍了兩把。
木料傳來的反震力,震的他手心都有些發麻。
一點晃動的跡象都沒有。
陳川長出了一口氣。
原本懸著的心,這會兒算是落回了肚子裡一半。
「還好,還好當初老頭子在世的時候,是個幹活實在的人。」
「他攢下了不少好木料。」
「這蓋的房子,看著雖然土氣破舊,但底子打的也算是真結實。」
說著。
他回憶起了當初建這棟房子的時候。
這時候他還是個半大小子,只能在旁邊打個下手。
為了在這青山屯裡,給自家起一棟能遮風擋雨的房子。
可是費了不少的功夫。
陳川記的清清楚楚。
當年自家老頭子就是大冬天的,一個人扛著斧頭進了老林。
一根一根的把這些粗壯的紅松木給扛了回來。
砌牆的時候也是一樣。
這老房子的牆,全都是加厚過的厚土牆。
足足有一尺多寬。
屋子上面的大梁,還有立在四角的柱子。
全都是沒有被蟲蛀過,最結實的粗木料。
用料是實打實的足。
看著這面承載了老一輩人心血的土牆。
陳川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牆面上粗糙的紋理。
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
「老頭子是個有成算的人啊。」
「要不是有這結實的屋子擋著。」
「就前世一個人瞎混的這些日子,大冬天的連柴火都舍不的多燒。」
「只怕早就被凍死在這個院子裡了。」
「哪裡還能有重活一回的機會,更別提能娶到周雪晴這麼好的媳婦了。」
陳川圍著房子轉完了最後一圈。
他停下腳步。
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整體檢查完畢了。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
至少,暫時不用去擔心這房子會不會被大雪壓塌。
也不用擔心它能不能扛過這個漫長的冬天了。
「主體完全沒問題。」
「這厚土牆和粗木大梁,抗住接下來的風雪。」
「應該問題不大。」
陳川把雙手拿出來,互相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其實。
他打心眼裡,本來也就沒想著要在這破爛的土坯房裡待一輩子。
甚至連這偏僻落後的青山屯。
他也並沒有打算一直長住下去。
他是個重生回來的人,腦子裡裝著未來幾十年的發展大勢。
隨身還帶著一個葫蘆藤空間。
他陳川的志向,可不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想要給周雪晴的,是更好的生活。
「現在也就是個過渡。」
「等有機會,我就帶著周雪晴搬到城裡去。」
這是他對自家媳婦的承諾,也是他這輩子奮鬥的目標。
不過。
遠水解不了近渴。
未來的日子再好,也的先把眼下這個難熬的冬天給度過去。
陳川收回思緒。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房子的窗戶上。
這房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幾扇窗戶,實在是太拖後腿了。
「眼下最要命的。」
「是怎麼把這幾扇破窗戶給封上。」
說著,陳川有些頭疼了。
這屋子的窗戶,用的還是最老式的這種木頭框架。
木條子橫豎交叉,打成一個一個的小方格。
上面糊著一層厚厚的白紙。
這年頭。
鄉下人可裝不起玻璃。
玻璃這都是金貴物件,只有城裡的工人家裡才能用的上。
村里人都是用這種糊窗紙來擋風的。
可是紙這東西,再厚也經不住風吹日曬啊。
陳川湊近了一看。
只是現在這紙,早就在風雪的摧殘下發黃變脆了。
紙面上已經有了好幾處明顯的破洞。
立刻就能感覺到,外面的冷風正順著這些破洞。
呼呼的往屋裡直灌。
像個漏斗一樣。
屋子裡好不容易燒炕積攢起來的這點熱乎氣。
就這麼全都被外面的冷風給抽跑了。
就這破窗戶。
就算炕燒的再紅,屋子裡也待不住人啊。
陳川看著這搖搖欲墜的窗戶紙。
腦子裡快速的轉動起來。
必須找點東西,把這窗戶給從外面死死的蒙上。
光換新紙肯定不行,一場大雪下來又的爛。
「最好能搞點塑料布。」
「這東西結實。」
「既能擋風,還不容易破,最關鍵的是它透明,不耽誤屋子裡採光。」
可一想到這。
陳川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抬起手,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還是自己太大意了。
這兩天光顧著去公社領證。
光顧著給周雪晴弄好吃的肉,光想著怎麼把媳婦哄開心了。
怎麼就沒先想著,把窗戶修葺一下呢。
這要是昨晚降溫再狠點。
雪晴這單薄的身子肯定扛不住。
「不行,這事耽誤不的。」
「不管花多少錢,托多大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搞到塑料布。」
他心裡打定了主意。
準備回屋跟媳婦交代一聲,這就動身去縣城。
可是。
話音剛落下。
陳川的腳步突然就停住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陣冷風吹過,他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後世物資豐富,什麼都能隨便買到的年代。
可是現在。
這可是六十年代啊。
塑料這種東西,可是妥妥的稀罕物,根本就沒處弄去。
想要搞到塑料布,簡直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