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快過來試試，馬上入夏了，我們去布鋪裁了四尺布料，各自給你縫了一件衣裳。」
沈雀兒用剪刀剪短針線，從簸箕中拿起來，嘴角上含著笑，如秋波拂動人心。
另一邊，黃施擒著一絲笑，略有靦腆，兩人一個負責外套，一個負責內襯，分工明確，今日也恰好完工。
「好，我來試試。」
秦東川頷首上前，可在這時，朱紅大門傳來一聲『咚咚』敲門聲，瞬間吸引其目光。
這大白天的，秦東川交友不多，而且親自登門的除了霍紅妝姐弟二人之外，至此還沒人過來。
「誰啊？」
他轉身走過去，打開門栓，入眼便看見一位穿著黑色襴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材有型，腰間懸著一口特製橫刀，臉上有幾道褶子。
這人？怎麼來了？
眼前之人便是一直跟隨在高瀚刺史身邊的親衛，觀著一身氣質，起碼是個練骨高手，甚至更高。
秦東川下意識把手按在刀柄上，以防不測。
黑色襴衫的中年人雙手抱拳，笑著說：
「秦火長，上次我家老爺向你提的建議如何？有沒有考慮跟隨刺史大人，或者說成為太子殿下的人？」
嚯！
無事不登三寶殿，合著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看來，上次被霍紅妝半路截胡之後，這位刺史大人心中不滿，或者說是想還以顏色。
畢竟他堂堂一位五品刺史，居然在一位鎮北府千金面前失了態，對於他這種文縐縐好面子的官員來說，無疑在白天打了一巴掌。
滋味一定不好受。
「感謝刺史大人的抬愛，不過卑職生在這雲州苦寒之地，想必是沒法適應王都的紙醉金迷，所以……我還是待在這窮鄉僻壤為好。」
秦東川一番陰陽怪氣地說。
跟隨太子？可笑，怕不是被拉過去當走狗，有用的時候利用一下，沒用的時候隨手拋棄。
如今太子想拿回監國之權，必然要得到王都文官的擁護，可太子不是一般人，他清楚在王都之外，一直都是武官在鎮守大楚疆域。
光有一堆吃乾飯的文官是沒用的，最後還得回到問題的根源：把大楚土地上的武官全都收為己用，唯有這一步成功了，才能利於太子奪取王權。
襴衫侍衛左右看了看，在確認四下無人之後，他掩著嘴，低聲說：
「秦火長，我想你還是好生考慮考慮。這天下，遲早是太子的，老皇帝深居寢宮，不問朝政，而首輔公孫長治充其量是個外人，最後繼承大業的……」
「依舊是太子殿下，你若順從於太子麾下，待太子繼位，我等就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功臣。」
「到時候……，什麼雲州鎮北城，什麼霍擎蒼，在太子眼中完全是一堆狗屁，一道聖旨就讓這家人下天牢，而你們這些人，全都定一個叛國之罪！」
把責任誇大其詞嗎？秦東川聽著這些話，不禁嗤笑一聲。
望著身前這位效忠於太子的狗，一時不知道該是同情，還是覺得可悲。
自大楚立國以來，連老皇帝對待鎮北大將軍都是審時度勢的，從不敢大張旗鼓地削藩，收回兵權。
區區一個太子，就想讓鎮北城俯首，為他使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或許，在霍擎蒼眼中，這個太子可有可無，畢竟當年在紫金殿前血濺五步都沒人敢出手阻攔，這也是秦東川想成為擎蒼軍的緣故。
「好意心領了，還請轉告刺史大人，秦東川早已心向鎮北城。」
秦東川說完，不給襴衫男人狡辯的機會，直接關上了門，將其拒之門外。
「秦火長！秦火長……要不再考慮考慮？咱們可以談條件的，喂喂……」男子在門外拍門，見再無響應，只能就此作罷。
瞪了一眼朱紅門，撂下一句：「既然秦火長要斷自己的後路，往日後可別反悔，哼！」
襴衫男子揮袖離開。
來之前，刺史大人就讓他好好跟秦東川溝通，比較能被霍紅妝看中的人，日後在武道一途上成就很大。
若是具備成為一名大雪龍騎將的資質，此等天賦，放在雲州任何郡縣，都是能成為一方守將，掌管萬人軍隊。
就沖這一點，刺史進駐雲州，便是在尋找這種人才，讓他不要成為擎蒼軍，一定要被太子利用！
「川哥，你該做如何抉擇？得罪刺史大人，他的頭上可是太子撐腰，你這變相與太子結仇，日後可……」沈雀兒走過來，神色擔憂說。
她熟讀典籍，也曾親眼見過忤逆皇上的下場，她是親手經歷者。
「莫要擔心，我的心，一直在北方！」秦東川伸手自然摟著兩位嬌娘，仰頭看向北方。
「來試試我給你縫的這件內襯，看看合不合適，若是小了，我們再改……」
「好，你倆的手藝愈發靈巧了！」
在家待了半個時辰，秦東川便匆匆趕往兵營，畢竟今日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武卒試煉。
等回到兵營訓練場上，大日正高懸在頭頂，灑下一片陽光，空氣中帶著幾分灼熱，標誌著夏日即將到來。
吃過的新兵們歪七扭八的站在沙地上，唯有兩三個人在陽光下打樁，口鼻之間隱隱傳出白氣，格外認真。
這三人都是練出氣血的，可以正式成為武卒的。
「所有人！集合！」
秦東川站在演武台上，大吼一聲，聲音洪亮如雷，讓部分昏昏入睡的新兵立馬回過神來，急忙跑過來。
一百多人的方隊集結完畢，秦東川掃了一眼，又說：
「武卒試煉，現在開始，練出氣血者出列！」
有五人站了出來，在他的魔鬼訓練下，這批苗子還不錯，起碼比當初他們那個時候好多了。
「你們拿上刀，五個人向我發起進攻，不要留手，不要顧忌，試煉第一的，可賞一碗血膳湯！」
「是！」
五人齊刷刷從刀架上取下一把趁手的橫刀，站在演武台上，而台下的一群人也紛紛注視過來。
一個打五個？在他們傳統觀念中，根本是不可能的。
半盞茶過去……
「啊！」
「啊！」
五個人倒在地上，嗚咽作響，甚至說還沒有在秦東川手底下堅持到半盞茶，期間全是秦東川在防守。
真屬於單方面的碾壓了。
「不錯，你們五人歸為武卒，王守孝為本次武卒試煉榜首，賞血膳湯一碗。」秦東川頷首，又看向台下的一群人，再次說：
「沒有練出氣血者，歸為陣卒和兵卒，若是在之後一月中練出氣血，可為武卒。」
說完，秦東川收刀踏步離開，留下一群人傳來羨慕之色。
而在演武台上，一個身形單薄，衣著破爛，目光澄澈的青年率先站起來，望著秦東川的背影，面容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