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的趙飛虎和唐春秋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門口。
兩人瞬間像是見到貓的老鼠,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妹子……你咋回來了?」
「你們先回去吧。」
「好嘞好嘞!」
兩人頭也不回,生怕被沈千秋抓住訓一頓。
出了門,趙飛虎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乖乖,老沈今天慘了。」
「剛被公主收拾完,看沈家妹子那臉色,怕是一直在外面聽著呢,再來個混合雙打。」
唐春秋沉思了一下,認真道。
「我其實更擔心林兄的處境。畢竟老沈還占個兄長的身份,林兄可是真贅婿啊。」
唐春秋樂了。
「你想這些幹嘛?還不如想想今天晚上點誰出來喝酒呢!」
兩人一溜煙跑沒影。
沈千秋站在原地,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自己兄長的這些狐朋狗友,真是氣死個人。
不過林凡說的……
也確實挺有道理,該好好約束一下兄長了。
她站在沈府門口,竟有些不敢進去。
林凡啊林凡,你究竟是不是兄長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沈千秋發現自己對林凡的感情越發複雜,複雜到她根本說不上來的地步。
她期盼林凡是,又害怕他不是。
如果林凡真的是,那自己對陛下就有交代了。
可如果不是的話……
沈千秋徑直轉身。
「備車,去國子監。」
「陳夫子。」
沈千秋徑直前往國子監後院,拜訪了一位白鬍子老夫子。
此人是國子監的教習,學問淵博,性情耿直。
「沈小姐怎麼有空來找我?」
「陳夫子,我想請您去府上教一個人讀書。」
「哦?何人讓你跑這一趟?」
「我的夫婿。」
陳夫子愣了一下,臉色一點點變得嚴肅起來。
「對於你的夫婿,我早有耳聞鄉野贅婿罷了。」
「沈小姐,老夫教書一向嚴苛,對方怕是受不了吧?」
沈千秋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正是因為嚴,才請您。」
這就是她想出來的辦法。
她要好好試一試林凡。所以請來了這位最嚴苛的夫子。
若他真是高人,學問一道必然會露餡。
若不是,那便當自己出錢培養一個可用之人。
總歸他長得不錯,和哥哥也處得近。
若真有讀書的資質,將來有一番出息,她倒也不介意把這樁婚事假戲真做。
時至下午,林凡躺在躺椅上閉眼微息。
這種不用朝九晚六,每天躺平的日子,實在是太爽了。
「姑爺。」
小竹端著茶盤走了過來,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嘀咕。
「人家都說讀書能考功名、光宗耀祖,您怎麼天天躺著也不去念書?」
「念書?」
林凡只睜開一隻眼睛,懶洋洋地聳了聳肩。
「我問你,念書是為啥?」
小竹揉著自己的小腦袋瓜想了想才道。
「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啊。」
「我是個贅婿哎。」
林凡指了指自己。
「我現在有大舅哥沈國公府的世子,等再過幾年承襲爵位,他能罩著我。」
「別人想追逐的,我現在都有了。」
小竹眼睛亮亮的。
自家姑爺真厲害,這種話也就只有他敢說了。
沈千秋走到門外,聽到這話頓時氣急。
走過來一把把林凡從躺椅上拽了下來。
「哎!你這是幹嘛!我沒得罪你吧?」
「你給我起來!」
沈千秋語氣不善。
「從今日起,我會請一個夫子來府上教你習文讀書。」
林凡瞪大了眼珠子。
「誰讀書?我?」
他也看到了跟在沈千秋後面的白鬍子老夫子。
兩人大眼瞪小眼,白鬍子老頭眉頭皺在一起。
顯然是聽到了剛才林凡說的話,冷哼一聲。
「沈小姐,這便是你那夫婿?恕老夫直言,胸無大志,懶惰成性。」
沈千秋瞪了一眼林凡。
「夫子見諒,他這人散漫慣了,往後您多加管教。」
「管教可以。」
夫子捋著鬍鬚,神情傲然。
「但老夫把醜話說在前頭。」
「讀書之事貴在自覺,他若不肯學,老夫立刻便走,不伺候。」
「聽到沒有?」沈千秋看著林凡。
林凡無奈地攤手。
「不是,你有這功夫折騰我,怎麼不找你兄長?」
提到這個,沈千秋有些尷尬。
回頭看了一下陳夫子。
陳夫子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他教書育人這麼多年,沈武安是最大的一筆黑帳。
他本以為自己能教化眾人,但遇到沈武安後他發現自己錯了。
那就是個榆木疙瘩,朽木不可雕也。
沈千秋嘆了口氣。
「我不求你今後有多大的作為,但為你自己著想,你總要有一個功名在身吧?」
「不然你一個贅婿,還是林家的棄子,要如何存身?」
「我也算給你留條後路。」
「如果沈國公府未來有個三長兩短,你至少能養活自己。」
她苦口婆心道。
沈武安最近的變化讓她開心,沈國公府的崛起有了希望。
但同樣她也有些揪心。
因為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沈武安背後站著的那個人是誰。
說好聽點,那人在為沈武安出謀劃策。
說難聽點,以自己哥哥那腦子,指不定就成了人家的牽線人偶。
萬一哪天干出點株連九族的事,她也不覺得奇怪。
到時候自己一封休書把林凡休掉,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我覺得我這樣真的可以。」
林凡還想辯解幾句。
可沈千秋一個眼神就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現在你是我家的贅婿,你就得聽我的我讓你讀書習字,你就得學。」
沈千秋無比霸道地說道。
這女人。
林凡心中不由苦笑搖頭,他能感受出來對方的發心不壞。
「哎呀,娘子莫要生氣!」
「不就是考個功名麼,我答應夫人便是!只是……」
「只是什麼?」
林凡跨前一步,拉近了和沈千秋的距離。
「要是我明年真考個功名回來,怎麼辦?」
沈千秋臉上露出複雜神情。
大夏科舉,百萬學子爭渡,他竟敢如此大言不慚地談論功名?
「你若是真有那個本事......」
沈千秋冷哼一聲。
「那我沈千秋,假戲真做又何妨?」
說罷,她一拂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林凡摸了摸下巴。
「考上功名,就能跟她做真夫妻?」
「嘖嘖,這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