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一聽,當即樂了。
這把穩了。
自己在朝堂上大殺四方,女帝都沒有阻止,顯然是十分樂意的。
壓下心中的喜悅,跟著女官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東方鐵心穿著明黃龍袍,靠在桌案上,揉著太陽穴。
「微臣參見陛下。」
沈武安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
「免禮。」
東方鐵心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今日沈愛卿可謂是大殺四方,讓朕敬佩不已。」
「那群老幫菜,被你說得一句話都還不了。」
「陛下謬讚,臣不過是實話實說,為陛下分憂罷了。」
沈武安笑呵呵地回道。
「實話實說?」
東方鐵心身子往前湊了湊。
「你雖為將門虎子,但前些年的聲望確實不怎麼樣。」
「你父親有沒有傳你兵法,朕得打個問號。」
「你也未曾帶過兵,可剛才那番話,不像是沒帶過兵的人說得出來的。」
「朕有些疑惑,這些東西,僅憑你想就能想出來嗎?」
聽著女帝的質問,沈武安心裡不免一緊。
「陛下,微臣雖不學無術,但畢竟是將門之後。」
「父親去世之後,妹妹也曾找來教習,教我研習文武之道。」
「文道我一竅不通,武道倒還是有些見地的。」
「加之此事微臣也有所關注,先父在世時也曾常常提醒,耳濡目染之下,自有些見地。」
「今日見陛下為邊防之事憂心,於心不忍,這才出此下策。」
反正就是邊,沈武安搜腸刮肚。
腦子都快搬空了,總算憋出一套說辭來。
我可真牛逼!
沈武安在心中暗戳戳地誇了自己一句。東方鐵心卻是悠悠地嘆了口氣。
「沈愛卿,你說的很有道理,朕也十分贊同。」
「但朕心裡有一關,實在過不去。」
「朔方可是先皇所留的一大政績,就連秦老將軍也親自去鎮守。」
「如今因為朝堂之事,朕將朔方拱手讓人,到時候秦老將軍回來該怎麼看我?」
「天下的百姓又該如何看我?」
御書房裡陷入了安靜。
這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百姓可不知道什麼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就連這些大臣們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你指望百姓能想清楚?
他們看到的,就是自家陛下一場仗都沒打,拱手就把自己的國土讓人了。
這要是有人在京城裡煽風點火,將會引起滔天的民憤。
沈武安一愣。
這東西林凡沒說呀。
自己也根本想不出來,就自己這幾斤幾兩。
此刻沈武安心裡有些慌了,自己這把好像裝了個大的。
不行,這個問題不能在現在這個時候回答。
得拖。
拖到後面去找妹夫好好聊聊。
「陛下是想解決這個問題嗎?」
東方鐵心什麼話都沒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意思再明顯不過。
「陛下,關於輿情處理,往往需要下苦功。」
「臣現在一時沒有什麼頭緒,但事關重大,不如讓臣回去好好思索一番,過兩日必定上奏。」
東方鐵心看著沈武安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倒是讓她心裡的顧慮消散了大半。
如果沈武安在此刻誇下海口。
說交給自己沒問題,立馬就能拿出套方案,她還要猶豫一下。
但他能說自己要回去細細思考,這倒合她的心意。
畢竟這可是民心所向。
是一個王朝能長治久安、不斷發展的關鍵所在。
「好。」
東方鐵心看著沈武安,眼裡儘是欣慰。
「有你在,朕心甚安。」
「不像朝中那些老臣,只會吃餉,干一些結黨營私,蠅營狗苟之事。」
「朕言而有信,你做事牢靠,朕當重賞!」
「來人,賞沈愛卿黃金百兩,綢緞十匹!」
「臣謝陛下隆恩。」
沈武安趕忙跪地,東方鐵心點了點頭,隨即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沈愛卿,這兩日你在府中好好琢磨此事,朕會令人去調防,讓秦老將軍回來。」
「屆時朔方之事,便交由你與秦老將軍商議。」
「到時候,你可不要出問題。」
秦老將軍?
沈武安心中一凜。
那位可是朝堂中德高望重的存在。
也是大夏王朝唯一一個出將入相,出相入將的人。
文武兩派無不佩服。
「微臣明白,微臣一定好好思索,給陛下滿意的答案。」
出了殿門,沈武安風風火火趕回沈國公府。
林凡正端著茶喝,就見老大一坨人影驟然出現在身側。
「說吧,又有什麼問題?」
看著那苦著的臉,他就知道,這是又來問問題了。
「陛下說,如果真把朔方讓給了西夏,國內的讀書人和百姓會罵,甚至會鬧事。」
「這民心不穩,可是件大禍事,讓我想辦法。」
「這不,我就來找你了嗎?」
沈武安走到林凡身側,為其捶起肩來。
「妹夫,我可是給陛下誇下海口了。」
「而且這件事情後面要和秦老將軍一同商議,你可一定要幫我呀。」
「怎麼幫你?這件事情可涉及到民心。」
「如果真這麼做,百姓對其有意見,隨便說兩句都能瞬間引發暴動,你到時候總不能用武力鎮壓吧?」
沈武安聽著林凡的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自己妹夫都這麼說了,那這件事情就又不好整了。
「這次是我衝動了,看來我明天得去跟女帝負荊請罪了。」
「停停停,我有說我沒辦法嗎?」
「你有辦法?」
沈武安眼前一亮。
「我就知道,妹夫你是天上地下最聰明的人。」
「呵呵。」
林凡也沒有繞彎。
「刀子沒挨在自己身上,他們絕對不會感到痛。」
「要控制民心,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問題主動拋給他們。」
「主動放棄朔方,天下讀書人和百姓肯定要反對,那咱們就打這個主意。」
「讓陛下下旨,頒一道詔書。」
「詔書上就說,朝廷也想死守朔方,如今國庫存虧空,軍餉不足,兵力匱乏,為保大夏疆土,現向全國加徵稅賦和徭役。」
「這樣一來,就不是女帝一個人說了算,也不是女帝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後果。」
沈武安一拍大腿。
「妙啊!」
「如果真能把錢和人收上來,那跟他們打一場也不為過。」
「如果收不上來,那就無話可說了。」
林凡喝了口茶,接著補充道。
「不止這些。」
「還能做給西夏人看。」
「若是他們看到我們竟然要加征徭役和賦稅,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態度,過來的使團也會收斂傲慢之心。」
「妙啊!」
「妹夫,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林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別管我怎麼長的,你下次最好別再亂答應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