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凡絞盡腦汁之時，院裡突然炸起一聲歡笑。
「胡啦！我又胡啦！」
是東方靈的聲音，又脆又亮。
杜雪晴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頭望向林凡。
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看來公子這是金屋藏嬌了，難怪這麼抗拒我來。」
林凡尬在原地，腳趾頭恨不得當場摳出三室一廳來。
這話他沒法接。
他能說對方是借著和小竹，杏兒同住的名頭賴著不走嗎？
如今當著杜雪晴的面。
這一院子笑聲藏都藏不住。
他只能幹巴巴地笑。
「那什麼，意外意外，我帶你去看她。」
杜雪晴已經在腦海中浮出畫面了。
一個丞相之女，一個陛下之妹。
針尖對麥芒，你一言我一語。
一個罵對方堂堂公主藏在一個贅婿院子裡，成何體統。
一個罵對方丞相之女，還喜歡上贅婿。
自己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越想越頭疼。
可是事已至此。
她只能硬著頭皮帶她推進院門。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直接震碎了她的三觀。
杜雪晴前腳跨進門，東方靈眼前頓時一亮。
「快來快來！」
她朝著杜雪晴招手，那股親熱勁跟親姐妹似的。
明明先前兩人還是針鋒相對，如今一個招手一個笑。
這世界林凡有點看不懂了，他張大嘴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
杜雪晴沒有理他，她看著滿桌的方塊，好奇地問道。
「是這個壞傢伙搞出來的遊戲。」
東方靈摸著面前的麻將，眉飛色舞。
「好玩得很，我來教你！」
林凡站在一旁，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就是閒時解悶的小玩意，上不了台面。」
東方靈白了他一眼。
「你這登徒子，什麼時候造過沒用處的玩意？」
杜雪晴眸里的好奇又深了幾分。
杏兒和小竹見到杜雪晴，像是見到救星。
一個二個著急忙慌地要起身讓座。
可小桃比她們更快。
自幼習武的好處體現出來，身形一晃，人已來到杜雪晴身邊。
等杏兒和小竹反應過來的時候。
杜雪晴已經被安安穩穩請到了東方靈對面。
小桃立在桌邊，不緊不慢地講起規則來。
東方靈嫌她講得慢，搶著開口。
「這遊戲啊，講究碰，吃，槓，胡。」
「三條一樣的才叫碰……」
「……」
東方靈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
尤其是說到胡牌的時候。
那眼睛亮得，跟裝了三十五瓦的大燈泡似的。
杜雪晴聽得認真。
不過盞茶功夫便已理解其中真竅。
「懂了。」
東方靈眨眨眼睛，沒當回事。
畢竟是出了名的才女，記個規則而已，有什麼難的？
東方靈已經準備大展拳腳，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棋藝高超。
林凡站在原地，眼睛眨巴著。
不是，什麼情況？
預想中的修羅場呢？
他站了半晌，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被這一幫女人無視了。
杜雪晴沒看他，東方靈沒看他。
林凡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存在感。
「那個，要不要我給你們講兩句，比如怎麼卡牌......」
「不要！」
兩人異口同聲，林凡被說得啞口無言。
只見幾個女孩子圍著桌子，碼起了牌，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你褫奪封號了？」
杜雪晴隨口問著。
「皇姐總要給朝臣一個交代。」
東方靈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順手把一個三萬打了出去。
「皇姐最疼我了。現在我雖然被褫奪了封號，但是我出皇宮了，反倒瀟灑自在得多。」
杜雪晴點了點頭，眼裡有一絲艷羨。
「有人寵，又無拘無束，真是難得。」
「碰！」
東方靈起身，拿起三餅，隨口問道。
「你家老爹怎麼樣？沒急著把你往出嫁吧？」
杜雪晴展顏一笑。
「暫時沒這個想法。」
「我學問做得好，是一塊活招牌，他們捨不得送出去。」
倆人對視一眼，齊齊笑出聲。
「哎，我好像胡了。」
杜雪晴喊了一聲林凡。
林凡湊過去低頭一瞥，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靠，萬子清一色！」
牌桌上整整齊齊，清一色的萬子牌，這手氣還真是逆天了。
東方靈不信邪地湊了過來，數了三遍，小嘴張成O型。
小竹和杏兒也抬頭看去。杜雪晴抿著笑，眉眼彎彎。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東方靈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新手保護期。
杜雪晴完美復刻了她先前贏牌的架勢。
神不知鬼不覺地摸牌。
不聲不響地胡牌。
往往東方靈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已經笑著攤開牌。
第一把平胡，
第二把自摸，
第三把槓上開花。
東方靈越看越不對勁，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
「又胡啦！」
結果又是一擊，然後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可能，再來一把！」
東方靈高喊著，小嘴卻一點點癟了下來。
杜雪晴頭一回玩，也上了癮，笑盈盈地應著。
只苦了小竹和杏兒。
兩人輸得臉都綠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齊刷刷望向小桃，滿眼哀求。
小桃被看得沒法子，才勉為其難地替了一個下場。
院子裡嘩啦啦的麻將聲作響，笑聲一陣接著一陣。
林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忽然不是滋味。
這可是他造出來的，如今卻沒他什麼事。
他剛想過去指點兩句，卻被東方靈一巴掌拍開。
「你走開！」
「你一來我就胡不了了，現在先離我遠點。」
得。
林凡只能訕訕退下，看著滿院美少女痴迷地玩著麻將。
日頭偏西，院子裡的笑聲就沒停下來過。
沈千秋下值回來。
隔著老遠就聽到院子裡笑聲震天，心頭一跳，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
趕到院子裡，入眼便是這一幕。
「這是怎麼回事？」
她看著牌桌上稀奇古怪的東西，轉頭看向林凡。
「這……又是你發明的？」
林凡有些尷尬，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他心裡直打鼓，不知道沈千秋要如何處理。
「沈姐姐，你來啦！」
「正好，一起玩！」
東方靈笑呵呵地迎了上來，不由分說要把沈千秋拉進座。
沈千秋卻是拂開了。
「我還有公事，你們先玩。」
她轉身，深深地剜了林凡一眼，說不上來什麼意味。
林凡訕訕笑著，目送著她離去，身後還是麻將聲。
沈千秋走出去幾步，忽地停下腳步。
不知怎的，看到院子裡那一陣歡聲笑語，她竟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