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牆上趴了許久。
反覆確認之後,這才決定動手。
從牆上落下來的聲音很輕。
若不是深夜萬籟俱寂,很少有人能夠察覺到這種輕微的聲響。
對方一步一步靠近。
林凡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整個人的感知被放到了極大。
他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把這個人給調出來。
只需要挨上這一刀。
沈千秋那邊有了交代。
小蘭的身份能保住。
陛下那邊也無需再見。
腳步逐漸停歇。
林凡緩緩將手伸進懷裡,那裡鼓鼓囊囊的。
若非是背對著那人,高高隆起的胸膛必然會被察覺到問題。
腳步聲停了,林凡在等,一分一秒。
下一刻,寒光一閃。
匕首直朝林凡肩胛骨而去。
擺明了是要將他控制在這兒。
關鍵時刻,林凡身子往前一傾。
那人動作也不慢,改刺為砍,匕首順著他的肩膀,從上至下,衣料破裂。
林凡強忍著不出聲。
那刺客明顯沒料到會發生這般變故。
欺身而上,準備朝著林凡咽喉而去,以此殺人滅口。
林凡見他殺紅了眼,心頭一緊。
在他的原本打算里,自己是魚餌,可並不是真來送死的。
最好連一刀都別挨。
後面再用匕首蘸著血漿劃一道傷口得了。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這些殺手的能力。
這要是再來一刀,可真就得死在這兒了。
他顧不上疼,用血肉模糊的後背在地上胡亂一拱。
翻到正面,巨大的網罩甩了出去。
網內部還有一根根細密的倒刺,只要被罩住,那就很難掙脫。
事情也正因如此。
網罩籠住,那刺客下意識用手去扒,衣服卻被那倒刺刮住。
最終卻是越掙扎,捆縛得越緊。
林凡見此,把心一橫,直接迎了上去。
刺客橫刀一划,卻因為被網縛住,並沒有劃傷林凡。
「你媽的!」
林凡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怒火上涌,熱血上頭。
一個翻身,直接將那人摁在身下,一陣拳打腳踢。
當然,他自己也挨了幾刀。
那刺客臉色變了變。
更關鍵的是,他聽到別的地方已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當機立斷,身子一震,將林凡從身上震開。
隨便胡亂地劃了兩下,將網子拉開一道口子。
顧不得那麼多,連人帶網一起翻窗而逃。
林凡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著氣。
「媽的,這次虧大了!」
原本想著挨一刀得了。
現在背上,手上嗎,胸前全都是傷,鮮血淋漓的。
他終於忍不住,眼前一黑,翻了過去。
小竹和杏兒在聽到動靜之後,便匆匆忙忙趕到此處。
見到林凡昏倒在雪地里,大喊一聲,趕忙沖了過去。
沈千秋得知消息,匆匆趕來,臉色難看得嚇人。
「這是怎麼回事?」
沈千秋剛躺下,就聽到了這個噩耗。
隨即,沈武安也匆匆忙忙趕到。
「他娘的,怎麼回事?」
「這可是我的沈府!」
「有人竟然在沈府刺殺!」
沈千秋嘶吼著,一拳砸在柱子上,拳頭瞬間滲出血來。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小姐!」
小竹匆匆忙忙跑了出來,拿著被血浸滿的紗布遞了過去。
「這是姑爺讓我交給你的。」
沈千秋看著紗布上的內容,目光一凝。
沈武安也湊了過來,僅一眼,更是暴跳如雷。
「這他娘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想這些?」
「只得按他說的辦。」
沈千秋當即叫來醫生,匆匆忙忙給自己包紮。
第二日一早,沈千秋頂著慘白的面容入了宮,將府中遇刺之事如實稟報。
女帝一聽,臉色鐵青,當著滿朝文武拍了案。
「好啊!」
「朕的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敢闖進功臣府邸行兇!」
「著大理寺,順天府即刻徹查!」
「朕要看看,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滿朝寂靜。
人群中,嚴松柏低著頭,垂著臉,眼裡閃過陰鷙,餘光時不時地在沈千秋身上划過。
所以在府中深夜靜坐的人是沈千秋?
這個蠢貨,也不知道探明情況,竟直接出手,還讓沈千秋受傷了。
同時他也在暗罵自己愚蠢。
早知道就不派那個人過去了,現在麻煩大了。
要是查出什麼事情,自己怎麼應對?
實在不行,便棄車保帥。
上首的女帝余怒未消,又看向沈千秋,語氣放緩了不少。
「沈府出現了這種事情,你先回去安頓。」
「朕駕臨沈府一事,改期再議。」
「臣謝陛下體恤。」
下朝之後,女帝屏退左右,獨留下沈千秋。
御書房後門合攏,殿中只剩二人。
「坐吧。」
女帝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語氣也沒了朝堂上的鋒芒。沈千秋坐下。
「你傷得怎麼樣了?」
女帝竟直接上手,要去查看沈千秋的傷勢。
沈千秋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被握住手腕還在愣神。
好在下一刻她回過神來,當即皺著眉嘶了一聲。
「陛下」
女帝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鬆了手。
「只是一些小傷。」
「幸虧臣反應及時,兄長來的及時,這才沒讓那個兇手得手。」
「只是這手掌終究是被刺傷了,今後的修書工作怕是要耽擱了。」
砰!
女帝一巴掌拍在案上,眉頭緊皺。
「這些人真當朕死了不成?」
「自從沈世子出事之後,朕暗中調查許久,結果卻是一點信都沒有。」
「朕的御林軍,朕的下屬,派出去之後就泥牛入海了。」
「朕是真不知道,這朝堂上有這麼多隻手撐天的狠角色。」
女帝來回踱步,看著案桌上的摺子。
「朕這個皇帝當得窩囊,連想護住的人都護不住。」
沈千秋沉默片刻,緩緩張口。
「陛下,這些人藏在暗處,明顯是衝著臣一家來的。」
「先是家兄,如今又是我。他們的目標從來都只有沈家,甚至想要沈家斷子絕孫。」
女帝的拳頭越握越緊了。
沈家世代忠烈不說,就憑著前任沈國公為了讓自己當上女帝,赴湯蹈火。
甚至為救自己落了個慘死的下場,她就不能不念這份情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千秋,這些人都是大夏骨子裡的蛀蟲。」
「今日不除,來日便要蛀空整個大夏。」
「朕想與你聯手,把那些躲在暗處的手一個一個揪出來,全剁了。」
「你可願幫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