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靈咬著牙,哽咽的嗯了一聲。
杜雪晴怕她再做出格的事情。
趕忙帶著她先行離開。
林凡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他最近都不怎麼在朱雀街露面。
找到了一個小巷子,只要翻兩面牆,就可以到達沈國公府的後門。
順手把那個院子買了下來,方便他出門。
回到沈家,林凡徑直找上了沈千秋。
「怎麼了?匆匆忙忙的。」
沈千秋看著林凡一臉紅撲撲的模樣,皺眉問道。
「我忘了一件事情。」
「我們那個鋪子的帳還沒有查。」
「麻煩娘子幫我走一遭唄。」
沈千秋皺眉。
「那不是還有小竹和杏兒嗎?」
「小竹和杏兒去處理火鍋店的事了。」
「我現在不方便在那邊露面,他們之前見過我的,怕暴露身份。」
「勞煩娘子了。」
林凡鞠了一躬,一躬到底。
看到林凡這副樣子,沈千秋還能說什麼?
起身往外走。
「行吧,交給我了。」
那個鹽鋪子,她早就關注了。
林凡不說,她都得去一趟。
鹽莊內,沈千秋坐在帳房裡,逐頁逐行仔細翻看著帳本,逐條核對。
核對完後,她合上帳本,長長舒了口氣。
「這鹽鋪的利潤,比我想像的還要高。」
一旁的掌柜的沒有說話。
任誰也沒想到小姐會過來查帳。
別的掌柜的不知道。
他這位自幼看著沈千秋長大的掌柜,又哪裡會不懂她的厲害?
當即換上一副討好的笑。
「這個月的流水也比上個月漲了兩成。」
「照這個勢頭,年末後能翻上一番。」
沈千秋端起茶抿了一口。
「你做得很好。但是記住店裡的規矩,莫要逾矩了。」
「小姐放心,上下都記著呢。」
叮囑完後,沈千秋起身,又看了看這鋪子。
不大。
但每月能獲得的利潤,卻要抵得上沈國公府現在三分之一的產業。
自從沈國公府日漸式微。
那些產業該拋的拋,該扔的扔,就剩下一些核心資產。
她自認為自己打理得已經夠井井有條,沒想到還不如林凡的一間鋪子。
不然她真要不平衡了。
怎麼著都得想辦法摻上一股。
越想心裡越不平衡,不願久留。
準備回去跟林凡說一聲,剛出門卻撞上了一人。
那人從外面撞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撞在她身側。
沈千秋是將門出身,身板不比尋常女子,被撞得一個趔趄。
反應極快,沒有跌坐在地。
撞人的漢子像是被嚇了一跳,頭一低,想要從側邊跑。
若只是撞一下,賠個禮也就罷了。
可此人非但不賠罪,反而鬼鬼祟祟的。
沈千秋心中當即一凜,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
「站住!」
「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那人捂著懷裡。
「沒什麼。」
沈千秋一眼鎖定了他的懷裡。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被察覺到,那人嘴上說著,腳下的動作一點不慢,轉頭就要跑。
沈千秋想著他多半是個偷兒,手上一用力抓住了他的衣領。
「偷了東西還想走?隨我去見官!」
拉扯之間,周圍的夥計也上來了。
撕扯衣服,噹啷一聲。
一塊腰牌和一個布包被盡數扔在了地上。
看到這腰牌的時候,沈千秋愣了一下。
周圍的人也愣神了。
就在這個空擋,那人跑了。
「小姐,我們這就去報官。」
一旁的掌柜的連忙說道。
沈千秋抬了抬手,從地上拾起了那塊腰牌。
這是嚴家的腰牌。
目光望上一旁的包裹,那包裹的布料也不是京城中常見的。
拿起來聞了一下,裡面有一種淡淡的清香。
「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呀?」
沈千秋在腦子裡回憶了一番,頓時站起身來。
「這是羌人那邊獨有的草。」
打開包裹一看,沈千秋的瞳孔頓時緊縮。
「福壽膏!」
那掌柜的聽到這話,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姐,這……這……」
「封鎖消息,不要傳出去。」
「接下來你看好店,再遇到這種可疑人,儘快把他拿下,扭送到官府。」
沈千秋吩咐了兩句,隨後拿起東西匆匆離去。
回府之後,她不敢輕舉妄動,敲了敲隔間的一塊木板。
很快,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走了出來。
「沈家丫頭,這麼晚了,竟然還能想到我。」
「劉叔,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幫忙了。」
沈千秋不敢停留,趕忙把腰牌和包裹的東西一併交了過去。
剛到手,那個黑衣人甚至都沒看腰牌,頓時就把眉頭蹙在了一起。
「沈家丫頭,你可不能做傻事。」
「這福壽膏的事情不是那麼好碰的。」
「沈府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我們都看在眼裡。」
「你不要一失足,造成千古恨。」
沈千秋搖了搖頭。
「劉叔,你看仔細。」
「這東西確定是福壽膏,我是在一個人懷裡搶到的,還有這腰牌。」
「我確定,以及肯定。」
「當年先帝剷除權臣禁絕福壽膏的時候,便是我領命去的。」
「至於這腰牌……」
對方拿起腰牌,反覆掂量。
感受著重量,看著花紋,又在腰牌的側邊找到了一道極其隱秘的刻印。
「這是嚴家的腰牌,而且是嚴家身份較高的人才能拿到的。」
「京城中有這玩意的,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嚴松柏了。」
「你看這印記,也是一模一樣。」
沈千秋聽到劉叔的話後,臉色黑如鍋底。
「嚴松柏。」
她將腰牌拿過來,在手上摩挲著。
「麻煩劉叔派手下的人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請務必小心,別打草驚蛇。」
劉叔不是傻子,兩個東西手上一對比,他頓時明白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重重點了點頭,也不等沈千秋再說什麼,扭頭從暗道離開。
沈千秋坐在書房裡,腦海中把最近的事情一件件串聯起來。
福壽膏,嚴松柏,還有羌人。
這三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東西,此刻竟然串成了一塊。
究竟是誰在背後默默經營著此事?
今日若非自己察覺,那又會發展到何種地步?
光是想想,沈千秋背後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她記憶里,父親每次提起過這福壽膏,都如同洪水猛獸。
反覆叮囑他們兄妹二人,誰都不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