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關起門，從包袱夾層里取出軟紙。
又從袖中抽出炭，一點一點寫。
寫完之後，在窗邊學了聲鳥叫。
麻雀落下，歪頭看她。
芙蓉將紙塞進它的羽毛中。
隨手一送，目送著那鳥飛進天空中。
深吸口氣，躺回床上。
把今天收穫的又盤點了一遍。
廚房裡拿到的東西太少了。
除了上一個線人收集的情報還能稍微攀附點嚴家。
其他的材料，那都是嚴松柏留下來攻訐其他政敵的。
處理得極好，能鬥倒他們，又不會牽扯到自己。
還得另想個法子。
她翻了個身，把目標放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秋夫人。
今天就是她跟嚴松柏一起出府的。
而且看對方和嚴松柏那樣的神情，嚴松柏絕對是信任她的。
那個人手上絕對有不少東西。
可難題也就在這兒。
她就是個廚子，只管主人一人的飯食。
人家憑什麼和自己接觸？
想到這兒，她眉頭越來越皺。
就在這時，院內傳來說話聲。
芙蓉翻下身，輕聲輕腳地貼在牆邊，把耳朵湊了上去。
「這東西你仔細熬。」
是一個婢女的聲音。
「夫人最近身子不太痛快，總沒什麼精神。」
「你們早些備好，我端過去給夫人好好補補。」
「放心，我們一定安排妥當，明天早上早點端去。」
「夫人說她上午要去布料鋪子一趟，想做幾件衣裳。」
「你們可別來晚了，到時候人走了，湯涼了，小心你們的皮。」
「我們記下來了。」
話說到這兒，腳步聲匆匆遠去，院子重歸安靜。
芙蓉倚在門邊，把剛才那番話在心頭過了一遍。
秋夫人身子不痛快，要補身。
她眯了眯眼。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回到床下，閉上眼，心中那個法子已成。
另一邊，林凡剛剛起床，便見書桌上停著一隻小麻雀。
他往屏風後瞄了一眼，見那小丫頭還沒注意。
這才走過去，從對方羽毛里抽出紙條，又抓了幾個南瓜子餵了它一番。
看著它撲騰撲騰飛遠，也沒急。
只是把紙條塞進袖裡，慢條斯理地喝了盞茶。
等到天色大亮，兩個小丫頭一起進來，給他換衣洗漱。
吃完早點之後，徹底安靜下來，他才靜靜去看。
看到上面的內容，他忍不住敲擊起桌面來。
特。
這個名字一聽就不是大夏子民。
嚴松柏特意提到這個人，說明這個人對他很緊要。
他想要查到這個人，但一時半會兒根本無處下手。
轉念一想，他又想到了天機閣，隨即自己就搖頭否定了。
自己剛剛在那邊做完一單，又威脅著人家趕緊給自己情報。
現在又去，有點蹬鼻子上臉的嫌疑了。
思來想去，他心裡冒出了一個人。
這個人一定肯幫。把紙條湊在燭火上燒得乾乾淨淨。
回房在書桌前提筆寫信。
信不長，幾句話寫完。
把窗子推開一條縫，吹了聲口哨，一隻白鴿落下。
伸手摸了摸白鴿的腦袋。
把信卷緊，系在它的腿上。
手一松，白鴿又飛了出去。
「公子，這是帳本，你過目。」
小竹興沖沖地跑了回來，把一個本子遞了過來。
林凡愣了一下。
鹽店的帳本他已經托沈千秋去處理了。
火鍋店的帳本在一兩次考核之後，他就沒怎麼管過，只看營收。
胭脂鋪那邊更有柳嫣然。
這又是什麼鋪子？
結果本子一看，只有薄薄的幾頁，一看就是新的。
「這是？」
「這是我的藥膳坊的帳本啊。」
「您讓我去開店，我開了。」
「現在開業第三天，已經有盈利了。」
林凡聞言愣了一下，這才來了精神。低頭細細去看。
看完之後，他搖了搖頭。
「怎麼了怎麼了？」
小竹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趕忙上前去看。
是哪裡不對嗎？
這盈利了呀。
「你這是盈利了，但是盈利的空間是不是有點小？」
「你的藥膳是走高端路線的呀，怎麼可能連火鍋店的一半都不到？」
「啊？」
小竹愣了一下。
「你把你的定價跟我說一遍。」
「人參當歸湯八十文。鹿茸百草湯九十文……」
「停停停停停。」
小竹話沒說完，林凡直接伸手打斷了她。
「低了。」
「什麼？這還低了？」
小竹滿臉的不可置信。這價格不低了吧？林凡晃了晃手指頭。
「這就是你不懂了。這種藥膳，尋常人家哪裡吃得起？」
「能吃得起藥膳的都是注重養生的，而這樣的人家都是有錢人。」
「對於有錢人來說，有時候他們買東西遵循的不是挑對的，而是挑貴的。」
「你這個價格，哪怕你說它真的有功效，對他們來說也是掉價。」
「現在盈利也都是那些家裡有些盈餘，相對富足的農戶，偶爾嘗嘗鮮。
但這種盈利是有時效性的。
當收成不好的時候，它會快速下降。
你得懂你的目標客戶。」
小竹一旁聽著，杏兒也在那兒細細地記著。
「這樣，在現在的價格上提升一倍。」
「如果營業額有所好轉，那就再提升一倍。」
小竹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自家公子。
「這樣不好吧？」
這個定價已經有盈利了。
這要是再翻一番，那營業額也要隨之一翻，她不敢想。
「你就按我說的去做。」
「如果有虧損，你再改回來。虧多少，我給你補多少。」
林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小竹心裡的顧慮徹底打消。
點了點頭，雙手捧過自己的帳簿，退了出去，風風火火出了門。
杏兒在一旁看得滿臉懷念。
當初火鍋店剛開業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對了，你的火鍋店可不許這麼學。」
見杏兒聽得這麼認真，林凡有些擔憂，趕忙補了一句。
「為什麼？」
杏兒有些疑惑，她還正準備去施展呢。
「火鍋吃的其實就是個底味，剩下的食材可以隨便加。」
「這就導致它不夠獨特，不夠有格調。」
「所以它的目標人群其實是偏底層的。」
杏兒很聰明，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多謝公子指點。」
林凡擺了擺手。
「好了，先別說這麼多了。」
「準備一下馬車，隨我出門。」
「去哪裡？」
杏兒下意識脫口而出。
見林凡沒說話，意識到自己不該問。
行了一禮，便退出去準備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