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後院,芙蓉將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
午膳的飯食準備好後,她端著水盆,在廚房裡轉了一圈。
她進府也有一段日子了。
除了廚房和庫房之外,就再沒去過別的地方。
能說得上話的也沒幾個。
除了看門的阿大,守庫房的小伙子。
也就同樣在灶上圍著轉的那幾個。
所以說話的這個人,她聽出來了,是灶上專門做補品的王大娘。
也是一個在府中伺候多年的了。
做不來那些大菜,但做一些補劑綽綽有餘。
芙蓉走到她的房門口,敲了敲。
王大娘此刻正蹲在灶台前,往罐子裡一樣一樣放東西。
一看就是給秋夫人的。
一抬頭,見到她,有些疑惑。
「丫頭,你啥時候過來的?」
「王大娘,這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王大娘看到她這樣子,連忙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我這都已經快要完了,就差把這銀耳熬上。」
芙蓉搖了搖頭。
「王大娘,您先忙,不要緊。」
王大娘應了一聲,隨即端著銀耳又回到灶邊,一邊往裡添東西,一邊抱怨。
「說實在的,主家這吃食也太講究了。」
「這裡頭的燕窩我還得親自看著,火大火小都不行,火大一分就廢了。」
「我這一上午啊,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熬壞了,夫人那邊不好交代。」
「原來王大娘是給秋夫人熬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往罐子裡看了一眼,隨即一通誇讚。
「別說,王大娘這手藝,府中沒人比。」
「哎呦,你可別抬舉我了。」
「這點手藝我自己清楚,登不上大雅之堂,也就勉強入口了。」
芙蓉樂呵呵的。
「沒有的事情。你讓我編我也不會編,我就一粗人。」
「今天過來呢,是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我想跟您學學補品。」
「你也知道的,主子一天天都埋在事裡,腳不沾地,早晚要熬壞。」
「我要是學會,也給主子做上一份,讓他補一補。」
「再說了,我進府的時候,管家特意交代過,要多學點菜,不能翻來覆去就那幾道。」
王大娘聽了前半句,心裡先是咯噔一下。
畢竟自己能在這府中站穩腳跟,靠的就是這門手藝。
這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怎麼會輕易交出去?
可後半部分又讓她把心思壓了回去。
都是替主子做事的人。
主子舒坦了,大家才好過。
更何況人家把主子都搬出來了。
自己再要是反駁,話傳出去被主子知道。
怪罪下來,那就是自己的不對。
王大娘抬起頭。
「你倒是個有心的。」
「等我把手頭上空下來,就把這門手藝傳給你。」
「你做給主子吃,主子吃舒坦了,那也算我的一份功勞,不是嗎?」
芙蓉見此,連連點頭。
「王大娘放心。」
「要是主子問起,我一定稟報說,這都是王大娘教得好。」
「行行行,你這丫頭就是嘴甜。」
王大娘被哄得眉飛色舞,甚至都已經不在乎其他。
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旁。
「來來來,你就坐在這兒。」
「我把一些緊要的東西跟你說,你回去自己試試,差不多了,再給主子做。」
芙蓉應了一聲,站在她的灶邊。
嘴上問得仔細,眼神始終落在那罐子上。
這罐子不是給主子喝的,是給秋夫人做的。
她心裡的那點盤算,倒是一點沒露出來。
錦軒坊門口人來人往,來去的客人個個都是衣著華麗。
林凡讓杏兒在外頭等著自己,自己慢步進去。
杏兒的一張嘴癟得都快能掛上一個油瓶了。
「公子也真是的。」
一進去之後,才發現這店究竟有多大。
各種器物精巧地擺在架子上。
他正沿著柜子看去,一個夥計先一步注意到他。
再一掃他身上那身面料,當即露出笑臉。
「公子,你來我們錦軒坊想要什麼?」
「我們這什麼都有。看公子面生得很,頭一回來吧?」
「是頭一回來。聽朋友說你們這東西好,過來瞅瞅。」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擺足了世家公子的闊綽派頭。
那小二見狀也不走了。
林凡越這樣,他越是覺得這是個大客戶。
「來,您看看這個。」
「西域來的,上好的料子,做個暖玉佩,不管是自留還是送禮,都是頂頂好的。」
林凡左右掃了掃。
「這不行啊。我看我朋友那邊,還有他從西域帶來的好貨。」
聞言,那夥計眼睛轉了轉。
「公子,原來是說這個。」
「有的有的,您要是再來晚半天,估計都沒了。」
「這東西價格不菲,要不公子跟我去那邊看看?」
「帶路吧。」
林凡淡淡說道。
那夥計當即側身引他走到最裡面,推開雅間的門。
林凡眼神掃了進去,瞬間便被裡面的場景驚到了。
不同於大夏的建築風格,四周的柱子上雕了梁,畫了花樣,畫的都是一些梵文。
牆壁上掛著類似於油畫的裝飾。
地上全部被地毯覆蓋。
踩在上面軟軟的,就連那椅子上都包了一層。
他心裡驚訝,嘴上卻是一個字都沒說。
畢竟多說多錯,有東西讓他們自己猜就行了。
坐在椅子上,那夥計雙手奉上茶盞,笑得殷勤。
「公子稍後,我這就去把幾件東西搬過來。」
說完,匆匆出門。
屋裡安靜下來。
林凡端起茶,又把這屋子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發現一個怪處。
這地兒沒有窗子,全靠燭火照明。
正當他仔細琢磨的時候,那夥計回來了。
臂腕中夾著一個木匣子,雙手把它捧到林凡面前。
「公子,這就是我們剩的那批貨了,您可以打開驗驗。」
林凡的眸子垂下。
這匣子不大,也就是一臂之長,寬度也就是一掌。
心裡咯噔一下。
這么小的一個匣子,裡面能裝什麼?
他來這裡說的話都是含糊其辭的,人家讓他驗,他哪裡會驗?
林凡將手摁在匣子上,心思掂著。
思索著接下來該說什麼話。
是該讓他自己猜,還是先詐他一詐?
那夥計見他伸手半天不說話,有些慌了。
他陪著笑,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公子,不是我不想給你看。」
「實在是北邊那邊已經不供貨了,我現在能拿出來的也就這麼多。」
「聽說等這陣風頭過去,貨還會來。到時候我再給您留幾件好的,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