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後院,這些日子,芙蓉跟王大娘越處越近。
這兩天兩人就一直在灶間給秋夫人做補品。
王大娘做著做著,動作忽然一停。
有些扭捏,看了看芙蓉,又看了看別處。
芙蓉察覺到了。
「怎麼了?」
「芙蓉妹子,大娘想求你一樁事。」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芙蓉平靜地望著王大娘。
王大娘咬了咬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是這樣的,是我那個媳婦過幾日就要生了,我要回老家一趟。」
「可你也知道這差事挪不開,上頭又點名我給夫人做補品。」
「我實在沒法子了,所以想求你替我幾日。」
「你放心,等到我媳婦生完孩子,我立馬回來,絕不耽誤你的事。」
芙蓉洗燕窩的手頓了一下,神情都變了。
她本來還在發愁,自己該怎麼找機會靠近秋夫人,沒想到這機會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只是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起伏,依舊保持著平靜,低頭洗著燕窩。
「王大娘,你我交情在這,我不跟你打馬虎眼。」
「論情理說,我應當幫你。這段日子你幫了我不少,我也是誠心拿您當朋友。」
「只是這府上的規矩嚴。」
「這種事情不是咱們私底下說就行,您怕是要跟上面的人再商量商量。」
王大娘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當即眉開眼笑,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芙蓉面前拉起她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
「你放心,只要你答應,主子那邊我親自去說。」
「再說了,夫人補品也不難,你只管把東西送過去就行。」
「而且夫人那邊的補品你都不用去庫房那邊取,她身邊的兩個姑娘會自己送過來。」
芙蓉眼神微微閃爍。
聽這意思,王大娘跟主院那邊的僕人關係都挺不錯,還能跟主家說上話。
她這進府的日子還短,有些彎彎繞繞根本不清。
「行。」
她抬頭笑了笑。
「那大娘您去跟他們說一聲。只要他們點頭,我就沒意見。」
王大娘一拍大腿。
「我今兒個下午去送補品的時候,就把這事兒提。」
一樁心事落了地,她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沖芙蓉笑了笑,笑完又小跑到灶台,拿起一小包東西。
「這是我自己摳下來的一些糖塊,不值錢。」
「可這東西外頭一般買不著,我偶爾做菜的時候加點,給自己開開小灶。」
「你拿著,這東西做菜挺好的。」
芙蓉看著這糖塊,也沒有推脫,笑著接了過來。
當天下午,芙蓉在廚房忙著,王大娘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女子。
芙蓉認得她。
那日從門縫裡她就見過這張臉,對方一直跟在秋夫人身邊。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秋實姑娘,是夫人身邊的紅人。」
說著,她又介紹了一下芙蓉。
「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芙蓉。」
「她手藝很好,做補品也沒有怪味,夫人應當會喜歡。」
芙蓉放下手中的活,朝她行了一禮。秋實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先是想到了什麼。
「我記得你先前給主子送膳食的時候,我見過你。」
「主子也很喜歡你做的飯。」
「主子喜歡,是小人的福氣。」
芙蓉把姿態放得很低。
見如此,秋實十分滿意,轉頭又看了看王大娘。
「王大娘,不管怎麼說,你要早些回來。」
「夫人性子是好,但是這事情拖得久了,主子那邊多少會知道。」
「主子要是不滿意,那我們可真沒辦法幫你遮掩。」
王大娘笑呵呵地連連點頭。
「你放心,你放心,等我兒媳生了,我立刻回來,絕不耽擱。」
芙蓉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說。
秋實又看了看芙蓉,轉身就走。
秋實一走,王大娘那張臉上的笑就怎麼都壓不住。
當晚一晚沒睡,把包袱收拾好。
第二天剛亮,人就已經出了嚴府,向著老家而去。
她前腳剛走,芙蓉後腳就傳出信。
林凡收到信的時候,神情微動,轉頭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沈千秋。
如今的沈千秋對自己這個夫君是十足的放心。
「你的意思,是想讓那王大娘別再回嚴府?」
「對,我的意思就是這個。」
「現在的芙蓉肩負著使命,她好不容易來到那個秋夫人身邊,這個檔口絕對不能讓王大娘回來壞事。」
「當然,我也不是要王大娘那條命。」
林凡是個現代人。
讓他隨隨便便要一個人的命,那他做不到。
再說了,這王大娘又沒犯事,平白無故的殺她做什麼?
沈千秋聽後點了點頭。
她明白林凡的意思。
「這件事情不難,我派人去安排。」
林凡鬆了口氣。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好。
有時候自己只要說出來,對方就能去做。
而不是像沈武安一樣,自己還得一件件一件件去教。
當然,這裡不是說沈武安有什麼不好。
至少沈武安聽自己的話,對自己的信任那更是沒話說。
這邊的計劃敲定。
那邊,芙蓉兢兢業業做起了補品。
王大娘走後,這件差事就落到她身上。
原本她只管嚴松柏一人的飯,如今再添這一個,倒也算不上多少麻煩。
頭幾回她做得很本分,送過去的東西是嚴格按照王大娘教的,也不加東西。
甚至送過去的時候只是到門口,也不進。
後幾日下來,秋實已經信任她。
雖然她長得醜了點,但是做事麻利,且她做的補品味道也不差。
這讓秋實對她的印象越來越好。
這些變化芙蓉都看在眼裡,她依舊不動聲色,靜靜地在暗處蟄伏著。
這天早上,她照例提著食盒去送補品。結果今日卻沒有像往日那樣叫她走。
「這段日子,夫人對你的補品很滿意。」
「所以夫人想賞你。」
她抬了抬下巴。
「今天你就跟我直接進吧,夫人想要見見你。」
芙蓉心中一動。
機會來了。
她提著食盒,亦步亦趨跟在秋實身後,進了秋夫人的臥房。
進門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
這味道不比尋常胭脂水粉。
很淡,但又無法忽略,更像是體香。
秋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瞥見她進來,慢慢把茶盞放下,朝著秋實點了點頭。
秋實會意,從對方手中接過食盒。
「你到我前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