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慢慢走到他面前,臉上的笑容一刻未停。
「你放心,我不殺你。」
「我只不過是過來問你幾句話。」
「你老老實實交代,我保證你今天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這道門。」
「你要是不說的話......」
沈武安特意把話音拉長,看著周暢瑟瑟發抖。
「你這個腦袋還在不在你脖子上,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畢竟你也知道,這山上人來人往的,往年都有失足墜下懸崖的先例。」
「除非是天王老子下凡塵,不然可沒多少人能這麼快查出來。」
這幾句話把周暢的臉色說得青一陣紫一陣。
沈武安見此,根本不給他緩神的機會。
「我問你答。你們剛才嘴裡說的那位上頭的人是誰?」
「為什麼忽然不賣,他跟你們說了什麼?」
「都給我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交代。」
周暢的表情複雜到極點,用頭拱著地,不斷地掙扎。
在幾個壯漢的壓制之下,只是空耗力氣。
等到掙扎得滿臉通紅,全身使不出一絲力氣,只得繼續嘴硬。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哪有什麼上頭的人?」
「是我跟北邊的人接頭,再讓幾家鋪子替我出貨,一切都是我在籌謀。」
沈武安聞言嘖了一聲。
沒想到這人到現在竟然願意把所有的鍋都扛在身上。
可旋即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周暢會重情義嗎?
若是重情義,他怎會將自己的結髮妻子拋至老家,不聞不問?
這樣的人不過是爛泥一灘。
眼下做出這種抉擇,不過是不想讓人順杆往上查。
他越是這樣,沈武安就越想知道,在他背後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也不跟周暢繞彎子。
伸手在懷裡掏了兩下,抓出幾張紙扔到他面前。
「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麼。」
「真當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周暢的視線落在紙上,唰的一下,臉色比死了親媽還難看。
先前眼裡殘留的一點鎮定全部蕩然無存。
「這……這……這……」
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幾個檔次。
「這東西是你從哪兒找的?」
「你管我從哪兒弄來的?」
見他這副表情,沈武安笑得一臉得意。
「這張紙要是遞上去,落在陛下手裡,或者交由你現在的岳家......」
「我很好奇,沈大人,你會有怎樣的結局?」
周暢的身子抖了一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心中已然明了。
這位不是在嚇他。
這幾張紙不管是遞到陛下手頭,還是送到自己老丈人那,結局都好不到哪去。
一想到官位沒了,往後走到哪都要叫人戳脊梁骨,他心頭就發寒。
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做了多少努力?
要真因為眼前的一步之差,將一切打水漂,他怎會甘心?
沈武安沒有搭理他,靜靜地看著他神情變換,意識到火候差不多了才開口。
「怎麼樣?說還是不說?」
「當然,你要是真是個漢子,要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扛,那我也成全你。」
「別!我說!」
周暢此刻也不再嘴硬了。
「我頭頂上確實還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但是知道姓名的只有兩個,再往上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敢保證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有一句假話,任你處置。」
沈武安盯著他看了半晌。
他知道對方是說真話了,只是對於這最終的結果,他頗為不滿。
自己這大費周章搞了半天,結果就掏出這麼點人。
虧大了。
他臉上的表情不顯,嘴上繼續發問。
「行,那你說說,都是哪兩個?」
周暢的眼珠子轉了轉,心裡暗自做著琢磨,臉上卻是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
「這第一個你絕對認識是嚴松柏。」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沈武安的臉。
見他並沒有任何反應,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人怕不是早就知道嚴松柏的事情。
這下他可真沒底了。這些年他在背地裡做了不少事,這位究竟知道多少?
「還有呢?」
沈武安接著追問,周暢看了他一眼,又從嘴裡擠出一個名字。
「林長壽。」
沈武安嗤了一聲,眼神頓時沉了下來。
原來是他。
他早就該想到了。
「所以,這一切是他們兩個找上的你。」
周暢本以為沈武安只不過是個只會動手的粗人。
但從眼下這情況來看,是自己想差了。
見他走神,沈武安決定給他上上勁,匕首握在手中,橫亘在他的脖間。
「我告訴你,老實點!」
「現在是你為魚肉,我為刀俎。」
「別想那麼多,你只管告訴我是或是不是。」
鋒利的匕首貼在皮上,冷得周暢打了個哆嗦。
這一下反倒讓他的皮膚被劃傷。
這下他老實了,可不敢再耍手段,忙不迭地點頭。
「是他們主動找的我,問我願不願意做。」
沈武安哼了一聲。
「那我再問你,最近不讓賣這東西,是不是也是他們交代的?」
周暢的臉色又變了。
他真不想說,但架在脖子上的刀可不答應。
剛想支吾兩句,沈武安又把刀往前一送。
原本就破了的皮,鮮血流得更多。
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看得他心頭一陣發緊。
沈武安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只是周暢現在怎麼看怎麼驚悚。
「你以為我真不敢殺你?」
「你以為你一個六品的官真那麼重要?」
「我告訴你,我不僅能讓你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我還能讓你把這些年偷偷攢下來的銀子,一筆一筆都擺到明面上來。」
「我知道你貪財,我知道你的錢藏在哪。」
「這些錢都不是好道來的,我把它們公布出來,不僅你夫人不能怎麼著,你的名聲也會徹底敗光。」
魔鬼!簡直就是魔鬼!
周暢此刻真後悔,為什麼要招惹到這一尊大神?
看著他這笑,心裡說不出的冰涼。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別看他靠著岳丈提攜,一路青雲直上,羨煞旁人。
但這裡面究竟有多少不得已,只有他知道。
這錢,說白了就是他留給自己的後路。
如今被翻出來,卻成了徹底切斷他活路的證據。
沈武安藉此決定再來點猛料。
伸手在衣領里抓了一下,又拿出一張紙,玩味道。
「咱們的周大人還真是艷福不淺,外面還偷偷養了一房,連兒子都有了。」
「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你夫人,她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