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他也沒轍。
周暢跟住持說了幾句話,便直接向著後山走去。
後山平時根本沒人來,只有一條早已長滿雜草的小路。
他到了地方,沒看到沈武安。
正納悶,人就從身後走了過來。
沈武安也不說話,只是偏了偏頭,意思很明白。
讓周暢跟著她去林子深處。
周暢不願意,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跟在後頭。
兩人出了小路,走到林子深處。
走到所有人都瞧不到的地方,這才開口。
「我問你,嚴松柏先前都跟你說了什麼?」
周暢的身子一僵。
他本不想說,可想起對方手中那柄刀,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沈武安聽著,判斷他沒有撒謊,才點了點頭。
「先前他讓你去買的東西,應該是罌粟。」
周暢想了想。
「沒跟我明講。」
「只是讓我去黑市,到了那條街,隨便揪個人問,對方就懂了。」
「黑市在哪兒?」
「那地方明面上是一條普通的街,街上全是賣吃食的。」
「你得在那條街上買賣吃喝得久了,慢慢讓鋪子老闆信任你,到時候才能說些別的買賣。」
聞言,沈武安挑了挑眉。
「就這麼簡單?」
周暢一聽就知道他想岔了,忙擺手。
「自然不會那麼簡單。」
「在和你交易之前,他們肯定要查你的底,身份對得上才肯跟你做交易。」
「你若是尋常吃客,就算在那條街上吃成老熟人,老闆也不會往外吐一個字。」
聞言,沈武安頓時就犯了難。
他原本打的主意就是混進去套兩句話。
如今一聽人家要先查身份,他要是上門去問,那不是純犯傻?
那些人可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沈家跟誰走這條路。
明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另一條路。
他盯著周暢。
「我問你,他們什麼時候把種子給你?」
「這我就說不準了。」
周暢想了半晌。
「大概也就這幾天。」
沈武安聽了,心中暗自做起了布置。
「貨到手之後,你留一些給我。」
「一兩顆就行,我有大用。」
「留那個幹什麼?」
周暢一時之間腦子轉不過來彎。
「那玩意沒長起來,壓根不能做成那東西。」
沈武安沒有回答他。
對這種人,沒必要解釋。
「你照我說的做就是,別的你不用操心。」
周暢滿肚子疑問,但他一個字也不敢多問。
沈武安的脾氣他已經領教過了。
問得多了,說不定當場就得挨一刀子。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賣了嚴松柏。
如今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只是他猶豫的是。
眼前這位,自己要不要託付全部?
好像也不太靠譜。
「那我能走了嗎?」
他嘗試性地問了一句。
沈武安沒有回他,只點了點頭。
周暢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武安捏著眉心,也一併走了出去。
同一時刻,林凡又一次去了飄香院。
他已經是老熟人了,小二帶著他上了雅間。
沒過一刻鐘,小蘭匆匆趕了過來。
一見到林凡,她眉頭就皺緊了。
「你找我又有什麼事?」
她剛才可是跟著嚴松柏去上香的。
餘光瞥到那隻鴿子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得虧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涼亭里那些假扮的香客身上。
否則麻煩就大了。
林凡也沒跟她寒暄,開門見山。
「我問你,嚴松柏那頭,你能查到他買罌粟種子的事嗎?」
小蘭愣住了。
嚴松柏謀劃的事情從來不跟他們這些手下說。
所以她聽得一頭霧水。
關於什麼罌粟種子,她也是頭一回聽。
林凡看她這副樣子,眉頭蹙了起來。
小蘭是好,可她知道得還是太少。
有些消息,對方甚至要比自己知道得還晚。
但眼下他能用的也就這些,屬於沒辦法的辦法。
小蘭沉默半晌,終究開口。
「你說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
「但你既然已經開口,我會盡力去查。」
「不過我無法保證一定能成,你最好做好兩手準備。」
林凡點頭,想了想,叮囑道。
「你還是快些。」
「對了,還有這個,你看看能不能看出點什麼。」
他又從懷裡摸出那枚牌子,擱在桌上。
小蘭拿起牌子,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才抬頭。
「別的不好說。可這上面有幾處花紋,我記得和京中幾個大家族都有關係。」
「這玩意你從哪兒來的?」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心思全落在世家大族幾個字上。
若這牌子上的東西真的和世家大族有關係。
那說明那些世家大族早就把手伸進來了。
小蘭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這東西從哪兒來的我不管你。」
「但我肯定,手中有這牌子的人彼此之間都認識,光看牌上的花紋就能認出來。」
「不過京城裡能拿到這牌子的人不少,我知道幾個,剩下的也不太好說。」
「所以這一件事情,我不好幫你。」
林凡看著推回來的牌子,久久未動。
世家大族?
他抬眼問道。
「具體是哪幾家?」
小蘭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伸手便要捂他的嘴。
林凡一愣。
小蘭走到門邊,往外看了幾眼,確定沒什麼人。
這才鬆了口氣,回來壓低聲音說道。
「我勸你還是不要碰這個。」
「這幾家人都不是尋常的人家,我們這些人知道的頂多算是皮毛。」
「我聽說,他們幾家只要聯起手來,這大夏的根基都要抖三抖。」
她看著林凡,深吸口氣,嚴肅地說道。
「我知道我說出來,你或許覺得有些誇張,可事實就是如此。」
「如今咱們的那位女帝陛下,遇到這些世家也得退避三分。」
「所以我勸你收手。」
林凡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幾家當真有這麼大的分量,就連當今女帝也得退避三舍?
他眯了眯眼,腦海中思緒萬分。
偏他這個人有一個毛病。
就是軸。
越是不讓他碰,他越想要弄明白。
何況他現在已在這場紛亂的洪流之中,想要抽身也抽不出去。
這些他心裡有數,他沒說。
他跟小蘭本就不熟,說到底只是雙方虛與委蛇。
如今能湊在一起做事,不就是因為那句你身上有我下的毒?
如果哪天對方發現被自己騙了。
第一個要殺的肯定是自己。
「行,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就不碰了。」
林凡把牌子收回懷裡,再三叮囑。
「但是罌粟的事情,你得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