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盯著他看了好半晌。
「你真能辦到？」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周晨又用餘光望向仍坐在那兒的劉叔。
見他不語，心中也算有了個底。
屋內無人再反對。
林凡見此，適時地補了一句。
「劉七的那道方子，最好得改回去，別再讓他冒這個險了。」
聞言，屋中眾人皆讚許地朝他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周晨再度開口。
「林嘯找過我，說要拉我過去，許了我官位。」
「我沒應他，但也沒回絕。」
「我想試試混在他身邊，看看他們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劉叔眉頭擰起。
「這種人最好不要打交道，落不得好處。」
「我倒覺得能去。」
林凡突然開口，把話接了過來。
「他為什麼要來找你？」
「說明他現在急用人。」
「而且是很缺的那種。」
「你去了，立馬就能站穩腳跟。」
「打入其中，站穩腳跟，往後收拾他的時候，我們手裡也會多一層底牌。」
意思很是明了。
眾人看向周晨，周晨一拍桌子。
「好，我他娘的就幹了！」
「不就是當回臥底嗎？」
劉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
「周晨，你沒有專門學習過潛伏，去了之後很容易暴露的。」
「到時候怎麼辦？」
周晨聞言，把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大人放心，此事交給屬下，屬下定能辦妥。」
「不用擔心，劉叔。」
「他現在去最合適。」
「近期不需要他遞消息，他只需要安安穩穩站穩腳跟就行，越不做事越不露。」
「再說了，林嘯只挑他一個，這說明什麼，你比我更清楚。」
劉叔還想說什麼，一旁的劉琦已將手摁在他的肩頭。
「大人，放心吧，周晨這傢伙還是有分寸的。」
周晨忙起身拱手。
「大人放心，我心中有數。」
這幾句話終究是把劉叔的話壓了回去，他只留下一句。
「萬事當心。」
眾人又商議了別的事情，商定七日後再聚一回。
從周府出來，劉叔安排蒼去了一趟城郊的小院。
劉七正坐在案後，見他來，沒有問話。
「安排好了。」
蒼上來就是一記重磅炸彈。
「大人說了，方子的事情你不必再做設計了，直接把解藥做出來就行。」
劉七抬頭看了半晌，又把頭低了下去。
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不接著問我了？」
劉七搖了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
「你能來，說明劉叔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只需要按著做就行。」
「這藥的事情，我只怕宮中的內衛已經察覺到了。」
「那天我去看的脈案，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我不相信我的藥前後反差會這麼大。」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那位根本沒喝，並且已經找到了壓制的辦法。」
「給我兩日時間，我把完整的藥方全部整理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傳來了侍女的聲音。
「先生，新的那批藥到了，帳本在我手上。」
「大人說要請您過目。」
劉七的眉頭皺緊。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他抬高聲音。
「我乏了，晚上你再拿來。」
門外的聲音停了下來，緊接著再度響起。
「不行，管家說了，大人那邊等著聽結果。」
劉七看了一眼蒼。
這屋子裡一目了然。
門進來左邊是床，右邊是桌案，站了人一眼就能看清。
他朝床那邊偏了偏下巴。
蒼的臉都硬了。
這床底下塞不住啊。
「那就在床上干好。」
門外的腳步聲再度響起。
蒼咬了咬牙，翻身上床。
劉七將被子往上一拉，連頭都蒙住，又將枕邊的外袍壓在衣角上。
看著像是有人在躺著歇息。
理了理衣襟，坐到床沿。
「進來吧。」
門推開，侍女捧著冊子進來，一眼見他在床上，愣了一下。
「先生怎麼歇下了？」
「前些日子累了。」
說著，劉七還特意攏了攏衣袍，做出一副受寒發抖的模樣。
「這幾日身上不得勁。你把冊子拿過來。」
侍女心中的一點疑慮暫且擱置，捧著冊子靠近。
被子裡，蒼渾身繃緊，他不敢喘粗氣。
甚至連大的呼吸都不敢。
忽的，床板響了一下。
是他挪腿碰著了。
劉七的手在上面一按，同時咳嗽了一聲。
「你翻頁吧。」
侍女沒聽出別的意思，一頁一頁翻給劉七看。
劉七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眼睛也不放在冊子上，只是盯著自己床邊那裡。
被子邊緣處露出了一小截靴尖，他伸手把被角往下拽了拽。
好在侍女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一炷香後，他將身子往回挪了挪。
「行了，就這樣。」
「拿去復命吧。」
侍女應聲，抱著冊子出去。
門再度合上，腳步聲遠去。
劉七這才一把掀開被子，蒼從裡面滾了出來，呼吸依舊平緩，就是臉憋得漲紅。
劉七看著他這副樣子，哈哈一笑。
先前心頭的煩躁煙消雲散。
蒼白了他一眼。
「行了，消息我帶到了，剩下的兩日後來取。」
話畢，直接從房頂的缺口翻了出去，瓦片合上，沒了聲音。
直到蒼徹底消失，劉七臉上的笑才徹底落了下來。
他從架子上取過衣裳，一邊穿一邊往隔壁藥房走去。
自己先前破解的時候，沒想那麼多。
有些方子甚至是由兩個乃至三個方子拼合在一起的，漏洞百出。
這一次的這個，更是因為改了藥性，徹底破壞了原本的藥理。
若貿然拿去研製解藥，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要做的，是把從自己開始破解起的每一個藥方都過一遍。
梳理出大致的藥理脈絡，再行研製解藥。
「這可是個大工程。」
劉七笑著搖頭。
不過這工程，自己兩日之內必須完成。
時間不等人。
蒼出了門，將一切告知給劉叔。
劉叔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最開始的預想，是將劉七直接帶回來。
但劉七自己拒絕。
如今只當是他的考核吧。看著面前的蒼。
「等劉七這次回來，我就正式卸任。」
「地網今後，就交給你們了。」
「首領。」
蒼抬頭還想說什麼，卻被劉叔一個眼神制止。
「我老了，總該讓我享享清福吧？」
「難道要讓我像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