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馬車候著,車輛一路駛入姬府。
林凡進門,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姬芷鳶聽著,臉上一點意外的神情都沒有。
她眯了眯眼。
「蘇家的野心本來就大。」
「你只看到了蘇桓之當上攝政王。」
「蘇頂天那邊已把御林軍的大權獨攬在手。」
「他不是都統,勝似都統。」
「蘇家那位老不死的,更是聯絡起他那些老部下,讓他們紛紛出山,攜家中子輩,方便替換朝中重要職位。」
「如今裡頭亂,外頭也不太平。」
「北邊有人壓著,南邊有兵看著。」
「蘇家就是要把這一步提前走完。」
「否則真打起來,他們騰不出手,一旦被人纏住,這些年積攢下的力量可就很難實施了。」
「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林凡點了點頭。
「我有一個想法。」
「新皇登基前必定要祭天,這趟小泰山他一定得去。」
「傳聞那日他的車駕必經那幾條道。我打算在路上動手。」
「人一摁住,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姬芷鳶想了想,緩緩點頭。
「這個法子可以。」
「只是那幾家到時候絕對不會掉以輕心,你得防他身邊的那一伙人。」
「至於幾大家族手裡的那些力量,我倒是可以用天機閣幫你卡住,讓他們一時半會兒抽調不出人手。」
林凡沉思半晌,點頭應下。
只要天機閣能卡得住人,憑藉自己手上的力量,計劃成功的概率足有八成。
兩人又商討了些許細節,林凡這才起身告辭。
姬芷鳶徑直前往天機閣主樓,把自己手底下的人全部叫來,劃分差事。
郊外那處小院人被救走的消息,也傳到了蘇桓之手上。
看完信件,他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抓起手邊的蓋碗便砸在地上。
「廢物!」
「連一個人都看不住!」
蘇頂天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朱雀抿了抿嘴,上前一步。
「王爺,人已經被帶走,要不要派人再把他弄回來?」
「那天那人遮了臉,可在這京城中找人不難,頂多是費些功夫。」
蘇頂天搖了搖頭,眼裡的冰冷一閃而逝。
「若是之前,從御林軍中調些人出來倒也無妨。」
「但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要找這麼一個人,就得撤出不少人手。」
「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分心。」
「一切等到我蘇家將小皇帝掌握在手裡再說。」
只要小皇帝坐上位置,整個京城都是他們蘇家的,那個時候找個人便不算什麼。
蘇桓之點了點頭。
「走到這一步,我們費了多少勁?」
「眼下萬萬不能出差錯。」
「我這就進宮,讓他寫下禪位詔書,明日早朝宣布出去。」
「三日後新皇登基。這兩天就煩請兄長將京城看住。」
「若誰想在背後下黑手,必以雷霆手段。」
「登基大典不容片刻閃失。」
蘇頂天點了點頭。
蘇桓之進了宮。
女帝坐在窗前,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頭。
這次蘇桓之很滿意。
藥是他們配的,吃下去就聽使喚。
不給,她就不動。
他轉頭望向身邊的兩個女官。
「今天的藥服了嗎?」
「盯著陛下服下的。」
蘇桓之點了點頭,對現在一切發展的進程,他非常滿意。
擺了擺手,兩個女官行禮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二人。
他走到女帝面前,盯著這張臉,忽然笑出聲。
「東方鐵心啊東方鐵心,風水輪流轉。」
「你東方家的皇位,也有落到我蘇家的一天。」
眼下他還只是個攝政王,新皇登基之後也不算他的。
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等到那孩子坐上去,過兩年尋個由頭料理了,那把椅子不就空出來了嗎?
想到這,他的心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他一字一句講給自己聽,說得痛快極了,卻完全沒有留意到,對面坐著的那人眸子中一閃而逝的冰冷。
翌日早朝,詔書是女官念的。
念完之後,殿上大半人都是不可置信。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世子殿下年紀太小,他怎麼能做這國的皇帝?」
「如今裡頭外頭全是事,讓他登基,這就完了。」
「請陛下三思。」
殿上的臣子齊齊跪下。蘇桓之嗤笑一聲。
「諸位大人的差事當真是越發好了,連陛下的旨意都敢反駁。」
朝下的官員紅著臉盯著他。
蘇桓之全然不在意。
眼下這宮裡的生死都在他一言之間,想摁下去,他隨時都能摁下去。
唯一擔憂的就是,摁下去的太多,位置空出的太多。
哪怕自己帶了人,也無法全部補全,會造成朝廷的動盪。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大開殺戒。
雖然不能直接動手,他嘴上可沒閒著。
「陛下既然肯讓位,那就說明世子有治國的本事。」
「再說,世子本就是皇族。繼承大統,名正言順。」
「陛下如今的身子越發不好,退下來正好休養。」
跪下的人一個字也沒說。
他們看得明白。
那孩子太小,坐上去就是擺設,皇帝該有的權,最終都會落在蘇桓之手上。
於是又有幾個硬著脖子跪下來哀求。
蘇桓之的拳頭緊了又緊。
正合他的意。
他轉頭看向女帝,嘴唇動了動。
坐在上頭的那人一直冷眼觀望,直到他看來,這才開口。
「朕心意已決。」
「即日詔告天下,三日後行新皇登基大典。」
說完,她看向一旁的兩個女官。
女官對視一眼,喊了聲退朝。
有人不服,想要追上去,卻被一旁的同僚一把攔住。
那同僚搖頭追也沒用。
沈武安站在人堆後頭,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拳頭捏得越來越緊,視線落在蘇桓之身上。
他沒做停留,轉身出了殿,回到沈國公府,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林凡。
「他這是把前後都準備齊了。」
「登基那一天,御林軍必然會護著女帝和新皇。」
「我安排人在路上動手的那一刻,你把令牌亮出來,先把他們鎮住。」
「只要他們不插手,事情就好辦了。」
沈武安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他。
「你是說,我把御林軍調令露面?」
「對。」
林凡直勾勾地看著他。沈武安點頭應下。
兩日過去,朝上的事早就傳遍。
這天天沒亮,街兩邊就站滿了人,都要看一眼女帝。
女帝治下這些年,至少百姓的日子要比從前過得好些,在民間她也算個明君。
忽然要傳給一個孩子,誰都在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