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醫院。
林星月在病床上悠悠醒轉。
入目就是一片慘白的世界,她在做夢嗎?
夢裡,江陌塵來救她了,還有母親也來了,而方知遠……他怎麼能那樣對她?
「月月,能聽到我說話嗎?」
林星月努力張了張眼睛,但是,眼皮怎麼都撩不起來。
「我是江陌塵,沒事了。」
林星月昏昏沉沉,似乎聽到了江陌塵的聲音,安心地睡了過去。
母親……母親呢,她有沒有事?
林星月猛地張開眼睛,撞上一雙滿是血絲的眸子,就是一愣。
「月月?」
江陌塵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大一點,就會嚇到她。
曾經的江陌塵,高冷又矜貴。
現在的他,白襯衣揉成了一團,還髒兮兮的,一向光潔的下巴上還有了胡茬兒。
是他嗎?
林星月試探著伸手,輕輕撫上男人的臉頰,真實的觸感讓她眼睛亮了亮,卻還是不敢相信。
「陌塵……」
林星月張了半天嘴,總算從咽喉了擠出兩個字。
江陌塵緊緊握著她的手,卻說不出話來。
聽不到他的回應,林星月失望地垂了眼眸。
「夢裡真好……」
「你不是在做夢,不是!」
江陌塵緊緊握住她的手,放在臉頰上,讓她切實地感受到自己。
林星月依然呆呆地看著他。
「林星月,是我,江陌塵!」
江陌塵著急起來,一張臉已經逼到了近前。
林星月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剛要開口,唇瓣卻被堵住,呼吸不過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陌塵總算放開了懷裡的女人。
天知道,在意識到她失蹤這段時間,他有多麼煎熬。
尋找她的那幾天,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就算是死,他也要找到她。
當他終於在廢棄倉庫外,看到她被推出來,他甚至不敢上前確認。
好怕看到的是……她的屍體!
還好,她沒事,還好,他把她搶回來了。
爆炸之後,他匆忙把她送來醫院,請專家會診,做了全面詳細的檢查。
她嚴重營養不良,身體非常虛弱,他就沒敢帶她回國,陪她留在這裡休養。
「那些人怎麼樣?」
林星月忽然問了一句。
沒問具體什麼人,但是,江陌塵眸子裡已然泛起殺意。
「心心呢?她怎麼樣?」
林星月迷迷糊糊地聽到,她拿自己威脅方知遠,讓他放了自己。
「不知道。」
江陌塵當然知道方知心是無辜的,但是,方知遠那樣對林星月,他心裡怎麼會不氣?
「你能救了我,心心也幫了忙,就當她將功贖罪了,好不好?」
江陌塵還是不說話,林星月就著急了,伸手拉住他的手,眼巴巴看著他。
「她到底怎麼樣了?你說句話,好不好?」
「應該沒事……」
林星月一聽就瞪了眼:「什麼叫應該沒事?」
「倉庫爆炸,她衝進去找方知遠,我送你來醫院,留在那裡的人沒找到她。」
林星月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江陌塵一見,怕她想多,趕緊解釋。
「你放心,爆炸現場沒有找到她的屍體,她肯定沒事。」
林星月激動起來:「沒事,怎麼會找不到人?」
「你們感情這麼好,方知遠做了那樣的事,她怎麼有臉來見你?」
江陌塵不想她太激動,趕緊解釋。
「我不介意,我一點都不介意,方知遠是方知遠,她是她。」
林星月語氣急切,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失去這個最好的朋友。
「她介意!」江陌塵伸手握住她的手,「方知遠是她哥哥,做出那樣的事,她覺得對不起你。」
「是這樣嗎?」林星月眼巴巴看著他。
「當然。」江陌塵用力點點頭,「已經派人在找她了,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林星月這才鬆了口氣,忽又想起了什麼。
江陌塵馬上道:「那個女人不是你母親,我已經確認過了。」
林星月先是一愣,她擔心的就是這個,聞言勾了勾唇角。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謝謝。」
林星月道謝,拉了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江陌塵愣了一下,再看小女人已經鑽進被子,眉梢一挑,又補了一句。
「莊心陽,還在找。」
她聲稱要離開墨城那個傷心地,沒想到,居然跑來這裡,冒名頂替。
林星月猛地張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陌塵皺眉:「你見過她?」
「她在地下密室……」
江陌塵吃了一驚:「密室?」
「就在醫院停車場的地下。」
林星月抿了抿嘴角,「那家醫院原本是間教堂,密室應該建教堂的時候,用來躲避戰火的。」
「好好休息,這些事交給我。」
江陌塵皺了皺眉,不想讓她操心。
林星月點點頭,一顆心總算放進肚子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在密室那幾天,總是昏昏沉沉,現在一鑽進被子裡,那種可怕的記憶就湧上心頭,忍不住瑟瑟發抖……
下一秒,整個人被抱在懷裡,耳邊還傳來他的聲音。
「沒事了,對不起……」
一連串的道歉,聽得林星月鼻子發酸,卻沒說話。
之前的軟禁,加上她絕食,整個人都很沒精神。
沒有多久,清淺而均勻的呼吸傳來,窩在男人懷裡睡著了。
相比較他們的溫馨,依然身在密室的許微微卻是坐立難安。
方知遠葬身於廢棄倉庫的消息滿天飛,即便是她躲在密室,也看到了。
原本她要以林星月的身份回國,如今方知遠死掉,林星月失蹤,一定是江陌塵來了。
想到這裡,莊心陽望著鏡子裡,酷似林星月的一張臉。
她能以林星月的身份騙過江陌塵嗎?
一想起江陌塵犀利的眼神,莊心陽就渾身發抖。
之前林星月被控制著,她還有那麼點把握,現在,她怕是連站都不敢站在他面前。
思來想去,還是眯在這裡吧。
創建這裡是為了躲避戰火保命,通風口很小,外邊風聲一起,裡面就陰風陣陣,帶著呼哨兒之聲,鬼哭狼嚎,簡直就像冤魂索命。
不僅如此,方知遠離開之後,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莊心陽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連燈都不敢去開。
但是,不開燈,黑漆漆的一片,更可怕。
正糾結著要不要去開燈,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聽來簡直就像在啃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