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光小區,車子停下,方知心照顧林星月的下車。
林星月精神恍惚,腳一沾地,就是一個踉蹌,方知心伸手扶住她。
一道刺眼的光投射過來,林星月眯了眯眼,才看清正前方的黑色卡宴旁,江陌塵倚著車門。
他怎麼在這裡?
他們已經離婚,他不是應該陪著莊心陽,相擁而慶?
「回來了。」
方知心氣不過:「江陌塵……」
「我跟我老婆說話,你哪位?」
江陌塵厲聲打斷方知心,眼神卻直勾勾地看向林星月,沒等他再說話,林星月先開了口。
「已經不是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林星月好像看著陌生人,卻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要進門。
這下倒輪到江陌塵發愣,眼見她就要進去,伸手拽住了她。
「林星月……」
「想進就進來。」
林星月打斷他,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用力抽出手來,倒是看向方知心。
「謝謝你送著我,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方知心看了看兩個人:「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看到了林星月眼中的決絕,這樣的林星月絕對可以跟江陌塵抗衡。
真應了那句話,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林星月進了門,直接上樓回了臥室,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淚水無聲滑落。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江陌塵去了兒童房。
在床邊坐下,他就看到床頭櫃裡有什麼東西。
「嘩啦!」
抽屜拉開,裡面全是小孩子的東西,念寶?
江陌塵鼻子莫名一酸,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
打開一看,稚嫩的文字,甚至還有拼音。
【爸爸今天陪我過生日,這是爸爸第一次陪我過生日,我好開心,希望以後爸爸可以陪我過每一個生日。嘻嘻!】
短短几句話,開心之情溢於言表,卻看得江陌塵鼻子發酸。
再往下看,還有很多摺紙,上面都劃著名小人兒,寫著送給爸爸。
江陌塵的手觸電一樣一抖,摺紙連帶剛剛的信箋全都落在了地上,一道譏誚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江陌塵,踐踏別人的一番心意,很好玩嗎?」
江陌塵回頭,就見林星月裹著睡衣,站在門口,一張臉上毫無血色。
林星月邁步走過來,撿起掉在地上的信箋和摺紙,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差點落在信箋上,林星月趕緊伸手抹了一把。
「江陌塵,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寫這些信,念寶擦了多少次,重寫了多少次?」
林星月一手拿著那些信箋,一手拿著摺紙,舉到江陌塵面前,劇烈顫抖,「為了這個愛心摺紙,他折到哭,哭著說不學了,但是,哭完之後,還是繼續學,直到給你折了一個。」
看到她的眼淚,江陌塵皺眉,就聽林星月繼續道。
「你當然不知道,現在,你也不用知道了。江陌塵,你滾,你沒有資格擁有這些。」
林星月像瘋了一樣,將信箋和摺紙放進抽屜,「砰」的一聲關上,還伸手去推江陌塵,好像他的出現玷污了這裡的聖潔。
「我是他爸爸!」江陌塵吼了一句,「這些是他送給我的!」
「爸爸?送給你的?」
林星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洶湧,「江陌塵,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討厭吃什麼,吃什麼過敏?」
「你知道他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動畫片?你知道他害怕什麼,做噩夢會怎麼樣?」
「江陌塵,你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他爸爸?」
說到這裡,林星月頹然地癱倒在床邊,虛脫一般靠著,淚流滿面,卻忽然笑了。
「我在說什麼?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念寶……」
「有用!當然有用!」
江陌塵伸手將她攬在懷裡,緊緊抱著,輕撫著她的背安撫著。
然而,林星月瘋了一樣捶打著他。
江陌塵非但沒有放開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像是這輩子都不會放開她。
「江陌塵,我恨你,我恨你!」
林星月嘶吼著,筋疲力盡,下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還在嗚嗚咽咽地哭,眼淚落在肩頭,砸得生疼。
「恨吧,如果能讓你心裡好受些。」
江陌塵的聲音很輕,輕到林星月幾乎沒有聽清,她還沉浸在失去兒子那種強烈的悲傷中,無法自拔。
雖然沒聽清他說了什麼,江陌塵的聲音卻讓林星月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
江陌塵毫無防備,撞在牆壁上,悶哼一聲,再抬頭就看到林星月充滿怨毒的眼神在,忍不住開口。
「念寶……」
「不許你提他,你不配!」
林星月大吼著,打斷江陌塵,「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他要是出去了,就不是江陌塵,江陌塵伸手將她緊緊抱住。
林星月歇斯底里地哭,江陌塵卻始終沒放開她,直到她稍稍平靜,林星月卻在清醒之後,再次推開了他。
「滾開!」
江陌塵怎麼可能走,林星月起身,跌跌撞撞地離開。
剛想追過去,江陌塵的眉頭突然擰在一起。
胃裡一陣抽痛過後,還以為會好些,沒想到,更猛烈的疼痛襲來,饒是自制力很強的江陌塵也弓起腰來,手不由捂了過去。
這才想起來,一整天水米沒進,到了這個時候,胃開始抗議了。
胃病是剛接手江鼎時落下的病根兒。
那個時候,他真的是工作狂,早飯保證不吃,午飯不保證吃,至於晚飯,要看什麼時候下班。
當然,那個時候,他剛跟林星月結婚,林星月經常給他準備好飯菜。
但是,江陌塵完全不領情,還是我行我素,沒多久,胃病就找上門來了。
正趕上江鼎的關鍵時刻,他怎麼會在意小小的胃病,就那麼熬著,實在不行就吃胃藥。
江鼎穩定下來之後,飲食方面比較注意,許久沒再發病了。
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哪裡有時間吃東西。
胃裡痛得翻江倒海的痛,江陌塵蜷縮在床上,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
剛碰到水杯,一陣痛意來襲,手一抖,杯子直接落地。
「砰!」
在死一般安靜的別墅里,聲音實在有點大,連隔壁的林星月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