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秦奮身側，默默看著他。
看著秦奮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少爺，好自為之吧。」
話音未落，管家也轉身走進了莊園，留下秦奮一個人站在停車場的空地上，身後兩個跟班大氣都不敢出。
秦奮盯著莊園門口那三道消失在門廊里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在外面，他是被人跪舔的秦家大少，走到哪兒都有人點頭哈腰。
可在秦家，他什麼都不是。
老爺子不疼，秦小七不敬，連管家都敢用那種口氣跟他說話。
「好自為之？」
秦奮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冷笑了一聲，抬腳狠狠踢在旁邊的石階上。
他對付不了秦小七，還對不了王龍？
今日之辱必須報，不然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秦少？」
「給我查個人。」
秦奮盯著莊園大門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
「姓王，跟蘇清寒一起來的，秦小七認識他，我要他所有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明白。」
電話掛斷，秦奮把手機攥在手裡，眼底翻湧著陰沉的光。
「跟我斗？老子倒要看看，你什麼來頭。」
莊園中。
秦小七走在最前面，步伐利落，黑色修身西裝的衣擺在身後輕輕盪開。
她邊走邊跟王龍隨意聊著。
三人穿過莊園前庭那條鋪著青石板的甬道，兩側是修剪齊整的羅漢松和錯落有致的假山石，再往裡走，便是一道抄手遊廊，廊下掛著大紅燈籠，喜氣洋洋。
王龍跟在蘇清寒半步之後，目光隨意地掃過莊園的景致。
秦家果然底蘊深厚，這半山腰上的莊園，光是這一條遊廊的用料，就夠普通人掙十輩子。
蘇清寒走在他身側，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拂動。
她偏過頭，看了王龍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探究。
蘇清寒向來不是多話的人，也不習慣過問別人的私事，即便這個人是她妹夫。
隨意即使好奇，也沒有多問。
王龍察覺到蘇清寒的目光，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便也沒多想，只當她是有些好奇，隨口低聲解釋著。
「我跟秦小七見過兩面，幫她抓過人。」
蘇清寒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就在這時，王龍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低頭一看，是孫誠發來的消息。
「阿龍，告訴你個事兒！酒店那邊跟秦家有點業務往來，秦老爺子壽宴給了我們酒店兩張請柬，讓我跟雨萌一起來！」
「要不要過來見識見識？這種場合雲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對你以後有幫助。」
王龍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大哥無論什麼好事情都忘不了他，連忙打字回復。
「大哥，我已經到了。」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孫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王龍接起，那頭傳來孫誠壓著嗓門卻掩不住驚訝的聲音。
「你已經到了？！你怎麼進來的？這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進的！」
「我跟著老闆來的。」
王龍語氣隨意。
「老闆？你那個蘇氏集團的老闆？」
孫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種由衷的佩服。
「好小子，這才幾天，都混到能跟老闆一起出席秦家壽宴了？行啊你！那咱們一會兒碰頭，我跟雨萌剛到門口，正往裡走呢。」
「行，大哥，一會兒見。」
王龍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蘇清寒沒有問他跟誰通話，只是腳步不停。
秦小七已經帶著他們穿過遊廊，拐進了一扇雕花月洞門。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庭院，正中央一座三層高的仿古樓閣燈火通明，飛檐翹角，琉璃瓦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樓閣前擺著數十張紅木圓桌，桌上鋪著大紅桌布，擺著精緻的瓷器餐具和鮮花。
已經有不少賓客落了座，三三兩兩地寒暄交談，杯盞交錯間，衣香鬢影。
看來這秦家人比較喜歡復古風。
秦小七領著兩人走進宴會廳，目光掃了一圈，找到了靠窗一張還空著兩張椅子的圓桌，便側身示意。
「你們先坐這兒，我還有點事，得去後面一趟，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手機開著。」
她說著朝王龍微微點了一下頭，又對蘇清寒客氣地頷首，隨即轉身快步朝宴會廳側面的走廊走去，步履匆匆。
王龍替蘇清寒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自己才在她身側落座。
剛一坐定，周圍幾桌的目光便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蘇清寒在雲城商界名氣極大，蘇氏集團的掌舵人，年輕、漂亮、手段凌厲，是雲城上流圈子裡公認的「冰山美人」。
在場的人幾乎都認識她，可坐在她身邊的王龍，卻是一張徹頭徹尾的生面孔。
「那男的是誰？怎麼跟蘇總坐一起？」
「沒見過，面生得很，該不會是蘇總新招的助理吧？」
「助理能坐主桌？你看他那身西裝，定製款，料子比咱們穿的都好，蘇總什麼時候對助理這麼大方了？」
「剛才秦小七親自領他們進來的，你們看見沒有？秦小七什麼人啊，連秦家自己人都不愛搭理，居然給一個生面孔帶路……」
「這人什麼來頭？」
議論聲壓得很低，卻像細密的蚊蚋，縈繞在周圍幾桌之間。
王龍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卻懶得理會，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湯色橙黃明亮，入口岩韻十足。
蘇清寒坐在他身側，姿態從容，仿佛沒聽見那些議論。
她偏過頭看了王龍一眼，見他神色坦然，沒有半分侷促，心裡那點細微的擔憂也散了。
與此同時，宴會廳後方的獨立院落里，秦小七穿過一道月門，沿著一條石子小徑快步走到最深處那座書房門前。
她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裡面傳來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
秦小七推門進去。書房裡燈光柔和，四面牆有三面都做成了書架，擺滿了線裝書和卷宗。
正中央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秦遠山正坐在高背椅上，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瘦卻精神矍鑠。
此刻他眉頭緊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
畫面上是一個年輕男人，正蹲在地上給一位白髮老者施針，動作沉穩而專注。
秦小七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屏幕上，整個人愣了一下。
「爺爺，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