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度褪去之後,客流瞬間斷崖式下跌。
院子裡稀稀拉拉沒幾桌客人。
二樓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張勝豪和張安喜倆人坐在窗邊。
一人手裡夾著一根煙,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屋子裡氣氛壓抑得不行,倆人全都上火發愁。
半晌,張安喜狠狠嘬了一口煙。
吐出一團白霧,滿臉憋屈地開口。
「豪哥,這麼下去真不行,早晚得黃攤子!」
「昨天下午那幫刺頭廚師鬧脾氣走了之後。」
「昨晚山莊後廚壓根沒人幹活。」
「全程都是我硬著頭皮頂上去炒菜!」 「我那兩把刷子,純屬瞎糊弄,連濫竽充數都算不上!」
「昨天晚上硬生生走了好幾波客人。」
「人家吃完菜,臉色都不對,轉身就結帳走人,再也不來了。」
「我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昨天我真該忍著那幾個廚師的臭脾氣。」
「哪怕受點氣,也不能把人懟走!」
「這下倒好,沒人做飯、沒人掌勺,山莊徹底癱瘓。」
「實在不行,我現在趕緊去鎮上隨便找兩個廚子先對付兩天。」
「總比我自己硬撐、活活把客人全都逼走強!」
張勝豪指尖夾著煙,神色沉穩,卻也滿是憂慮。
他緩緩搖頭。
「慌雞毛,穩住!遇事別亂陣腳。」 「你現在隨便找倆半吊子廚子,手藝更爛。」
「只會砸咱們山莊的招牌,起不到半點作用。」
「你現在立馬給太平村村委會打個電話。」
「催一催陳樂,讓他抓緊時間。」
「今天晚上我有一批最重要的客人要來。」
「都是我早年的老同學、老合作夥伴。」
「連帶家屬、朋友,足足三四十號人。」
「人家專門衝著咱龍泉山莊的農家特色、山珍野菜來的。」
「所有場地、住宿、茶水我全都提前備好。」
「就差一口地道的農家菜,千萬別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這批客人之前全都去過鳳舞山莊。」
「吃過那邊的招牌菜,心裡有對比、有標準。」 「咱龍泉山莊能不能徹底打響名氣、壓過鳳舞山莊一頭。」
「今晚這一波客人,就是最關鍵的一仗!」
這話一出,張安喜瞬間瞪大雙眼。
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焦急。
「哎呀我的媽呀!豪哥!這麼大的事你咋才跟我說!」
「這可是搶鳳舞山莊老客源的絕佳機會!」
「拼了命咱也得把這仗打贏!」
「還打啥電話催啊!我直接親自跑太平村找陳樂去!」
「這小子昨天拍胸脯保證搞定廚師的事。」
「雖說昨天廚師鬧事是為了幫我出氣。」
「但今天這麼關鍵的時刻,咋還磨磨蹭蹭的!」
張安喜急得火上房,轉身就往外沖。 可剛急匆匆跑下樓,抬頭一眼就看見山莊大門口。
陳樂騎著摩托車穩穩停下。
車后座帶著一個挎著大包袱的老太太。
老太太拘謹老實,看著嶄新氣派的山莊,眼神有點怯生生的。
下車的時候,陳樂貼心幫忙拎著沉甸甸的包袱。
張安喜瞬間停下腳步,大喜過望。
立馬快步迎了上去。
「樂子!你可算來了!我正打算跑村里找你呢!」
「山莊出大事了!天大的急事!」
「昨晚沒廚師,全程我自己炒菜糊弄。」
「味道一言難盡,吃跑好幾桌客人。」
「我跟豪哥倆人愁得一宿沒睡好,差點急禿了頭!」 「你讓你找的廚師呢?到底找著沒有啊?」
張安喜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接過陳樂手裡的包袱。
入手沉甸甸的,滿滿當當全是東西。
陳樂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介紹。
「我這兩天壓根沒閒著,全程忙活這事。」
「這不,直接給你把大廚請過來了。」
「這位是咱太平村的老張嬸。」
「早些年村里生產隊大食堂,全是張嬸掌勺做飯。」
「全村幾百號人的大鍋飯,都是她一手打理出來的。」
聽完介紹,張安喜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老張嬸。
老太太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標準的農家老太太模樣。 張安喜臉上沒表露嫌棄,可眼神里實打實帶著疑惑。
這年頭在外頭飯店、酒席掌勺的大廚。
清一色都是壯實老爺們。
顛大鍋、炒硬菜,力氣、火候都得跟上。
女廚子大多只在家做飯。
很少有人能扛得住山莊後廚的大鍋大火、高強度忙活。
老張嬸一輩子種地務農,看著瘦小單薄。
實在讓人很難相信,能撐起山莊的後廚招牌。
老張嬸一輩子老實內向、不善言辭。
看著眼前氣派的山莊、嶄新的樓房。
再看著眼前打扮體面的張安喜。
心裡又緊張又侷促。 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
一輩子守著一畝三分地,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
陳樂一眼就看穿了張安喜的心思。
咧嘴一笑,底氣十足。
「咋的?看著是老太太就不信是吧?」
「沒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今天就讓張嬸給咱露一手絕活!」
「山莊有現成的山野貨沒?」
「不夠的話,我現在立馬進山打點新鮮野味回來配菜!」
張安喜連忙回神,收起疑慮。
趕緊點頭招呼。
「山野貨冷庫還有存貨,就是不如你進山打的新鮮地道。」 「先進院進屋,咱上樓細說。」
幾人一前一後走進山莊大院,直奔二樓辦公室。
路上陳樂輕聲安撫老張嬸。
「張嬸你別緊張,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踏踏實實幹活,安安穩穩過日子。」
「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聽著陳樂暖心的話,老張嬸緊繃的身子緩緩放鬆下來。
走到走廊,張安喜一把把陳樂拽到旁邊角落。
壓低聲音,一臉嚴肅地叮囑。
「樂子,我提前跟你說好啊。」
「話別說太滿,別把話說死。」 「嬸子人看著老實和善,咱肯定願意幫襯。」
「但山莊現在正是最艱難的時候,開銷大、壓力大。」
「真要是手藝跟不上,炒不出特色味道。」
「咱真沒法硬留,山莊養不起閒人。」
陳樂嘆了口氣,坦誠開口。
「喜子哥,我實話跟你說。」
「我也從沒吃過張嬸做的菜,手藝到底咋樣,我心裡也沒底。」
「但老太太實在太不容易了。」
「昨天在家裡被逼得直接上吊,差點沒救回來。」
「在村里鬧得人盡皆知,名聲、臉面全都沒了。」
「我是村長,這事我不能不管。」
「就算炒菜手藝真不行,也得留下。」 「在後廚擇菜、洗菜、刷碗打打下手也行。」
「好歹讓她有份收入、有個奔頭,能好好活下去。」
張安喜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