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楹注意到他的語氣不對,抬手過去試探。
果然,他的發燒變嚴重了。
甚至意識也變得混沌。
她連忙起身去拿退燒藥,卻被他的一隻手壓住手背。
「我說,別這麼想我。」
溫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胡亂應著,「先吃藥吧,你腿上的傷口好了麼?如果有外傷暴露的話,可能會破傷風。」
那到時候真的好不了了。
一片安靜里,他卻突然蹦出一句,「好不了了,也好。」
溫楹的手指一頓,這種自暴自棄的話,一點兒都不商濯池。
她扭頭去看他,卻看到他闔著眼睛,靠著牆,喉結滾動了好幾下,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她重新擠出一片藥,餵進他的嘴裡。
可這一次,居然被他吐了出來。
溫楹的腦袋都快炸了,一把掐住他的嘴,強硬的把藥餵了進去,「別給我添麻煩。」
他擰著眉,鼻尖有細汗,這副樣子,仿佛是在被強迫似的。
溫楹鬆開手,去把放涼的水端過來,又抬高他的下巴,餵了進去。
商濯池無意識的吞咽,眼尾泅了一抹紅。
她背過身,想要將碗放回灶台,卻被他一瞬間摟住了腰。
他的語氣喃喃,「你真狠。」
纏在腰上的雙手摟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斷。
溫楹愣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毫不客氣的掰開。
真是夠了,她可不想當宋瑤的替身。
真夠膈應的。
她將碗放回去,自己也喝了一點兒溫水潤嗓子。
商濯池這會兒又變得安靜了。
外面的風短暫的停了幾秒,溫楹豎著耳朵聽,想趁著這個功夫出門,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點兒能用的東西。
門一打開,外面到處都是斷裂的樹木,還有隱藏在雜草叢裡的殘垣斷壁。
現在風確實小了,她趕緊將門關上,對他叮囑,「我看看周圍有沒有能用的東西,你就在這裡別動。」
商濯池發燒很嚴重,如果能找點兒有用的,或許他會好一些。
她往前走了幾百米,隱隱感覺到風又開始變大了。
她擰著眉,思索著要不要回去,就看到旁邊有個東西。
她用腳將這堆矮草撥開,看到的是一部手機,而且是商濯池的手機。
手機是關機狀態,他的東西是高檔貨,應該能防水。
可是他的手機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如果他是昏迷著被人丟上來的,那對方不可能還好心的給他留下手機。
但不管怎樣,有手機是好事,她連忙把手機放進褲兜里。
她轉身就要朝著幾百米遠的房子走去,但只停了十幾分鐘的風又開始肆意的刮起來。
她貓著身體,抓著地上的樹木往前走。
這次的風似乎升級了,風中夾雜著被捲起來的木頭,直接從天而降。
溫楹嚇得往旁邊閃躲,卻被木樁擋住,她的額頭重重的挨了一下,瞬間陷入黑暗。
最後一秒,她總覺得自己看到有人跑了過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酒店房間。
她看著奢華的布置,一瞬間坐起。
商濯池坐在輪椅上,旁邊是林清在交代,「總裁,具體的事情就是這樣。」
溫楹有些怔愣,掀開被子要下床,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兒暈過去。
「太太,你醒了。」
林清連忙讓酒店這邊準備了晚餐。
溫楹擰了一下眉,「我怎麼回來的?」
林清給她倒了一杯水,餘光看到商濯池正在桌子前看項目檔案,似乎無意搭理這邊。
他也就解釋道:「商家一直在找總裁,找去了島上。」
溫楹覺得腦袋混沌的厲害,抬手揉著。
林清叮囑道:「你被木棍擊中,重度腦震盪,醫生讓你最近幾天都不要下床。」
溫楹只要稍微一動,就會有種頭暈想吐的感覺。
她強撐著,額頭都是汗水,「我昏迷幾天了?」
「兩天。」
也就是說,她來到臨海已經三天了。
她張了張嘴,眼底有些疑惑,「你們兩天前找到我的時候,我在哪裡?」
「太太,這個我不太清楚,是在外搜尋的人找到了你們,用直升機將你們帶回來了。」
溫楹垂下睫毛,她覺得自己昏迷前的最後一眼,確實看到了有人沖自己跑過來,難不成運氣那麼好,商家的人當時就在那附近?
她只糾結了幾秒,就接受了這個答案。
就在她閉上眼睛要休息的時候,宋瑤端著酒店安排的晚餐進來了,她的眼眶很紅,「姐姐,你沒事就好,吃點兒東西吧。」
溫楹撇開腦袋,語氣淡淡,「滾。」
她現在腦子裡疼得不行,不想給好臉色。
宋瑤眼底划過一抹猙獰,面上卻依舊溫和,「我把飯菜放在這裡,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我這就走。」
說完,她又走到商濯池的身邊,「濯池,你也兩天沒休息了。」
商濯池看向溫楹,像是在解釋,「你被找回來的時候,瑤瑤哭得差點兒暈過去。」
溫楹愣住,然後感嘆道:「哇,太會演了吧?這演技,放國外我都得給她頒個奧斯卡。」
宋瑤渾身怔住,被氣得滿臉通紅。
可她的人設是溫柔善良,不能罵人,只能抿著嘴角。
商濯池一瞬間笑了,看向手中的資料,沒人知道他在笑什麼。
宋瑤看到他的臉色,只覺得渾身冰涼。
她本來以為這一次溫楹必死無疑,可誰來告訴她,為什麼商濯池和溫楹會被一起救回來?而且還都是從那個廢棄島嶼上被救回來的。
商濯池怎麼會出現在那個島嶼上?
總不可能是跟著溫楹一起去的,他的腿不方便,根本做不到。
宋瑤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東西,心裡一陣後怕,這兩天趁著溫楹昏迷著,她跟商濯池旁敲側擊兩人在島上相處的細節。
幸好,商濯池仍舊是那副淡然的姿態,看來這兩人就算在同一個房間裡相處,哪怕是共患難,也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宋瑤還是不甘心啊,明明是這樣好的一個機會,怎麼溫楹這賤人就是死不了呢。
她的指尖都掐得緊緊的,仿佛要把自己的手掌心都掐出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