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香樟樹葉，在青藤高中的校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霸站在校門口，手裡捏著王總給的「校外體驗生」證明，看著眼前穿著藍白水手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校園，莫名有種違和感。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在一片統一校服的學生中，顯得格外扎眼——尤其是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剛站定沒多久，就引來不少女生的竊竊私語。
「哇，那是誰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是不是新來的轉學生？沒穿校服哎……」
「快看快看，他在看這邊！」
楚霸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按照王總給的地址，走向教務處。
走廊里迴蕩著學生們的笑聲，樓梯轉角有抱著書本的女生匆匆跑過，牆上貼著校園祭的海報，角落裡的自動販賣機冒著冷氣……這一切都透著一種鮮活的、屬於青春的氣息。
「果然像偶像劇。」楚霸低聲自語，想起前世高中教室里永遠瀰漫的粉筆灰味和讀書聲，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高中生，確實活得輕鬆。
教務處的王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到楚霸時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校外體驗生」會是這副模樣。
「你就是楚霸吧？校長跟我打過招呼了。」王主任推了推眼鏡，把一份臨時出入證遞給她，「跟我來，我帶你去高二（三）班。」
走進教室時，正好是早讀課預備鈴響的時間。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哇……」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
楚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視線里的好奇、驚艷，還有幾個女生眼中一閃而過的敵意。
他早已習慣在格鬥場被觀眾注視，但被一群半大孩子這樣盯著，還是有點不自在。
「同學們，這位是楚霸，接下來一個月會作為校外體驗生跟大家一起學習。」王主任指了指最後一排的空位，「你就坐那兒吧。」
他走向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旁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轉頭，看到一個男生正慌忙把手機塞進抽屜，劉海長到遮住眼睛，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厚得像瓶底。
「同、同學好。」男生的聲音細若蚊吟，手指緊張地絞著校服衣角，「我叫林默。」
「楚霸。」
簡單的回應後，林默就沒再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聳起，像只受驚的兔子。
楚霸沒在意，轉頭看向窗外——香樟樹的葉子綠得發亮，操場上有女生在跳皮筋，笑聲順著風飄進來，軟得像棉花糖。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高中？
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著複雜的公式，楚霸聽得昏昏欲睡。他試著集中精神，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了旁桌的林默身上——那傢伙正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快速敲擊，像是在打字，鏡片後的眼睛時不時瞟向講台，透著股與課堂格格不入的警惕。
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立刻炸開了鍋。幾個男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他是哪個學校的、會不會打球，女生們則聚在不遠處，偷偷往這邊看，捂著嘴小聲嘀咕。
楚霸應付了兩句，正想找個藉口溜出去透透氣，格鬥家的第六感突然察覺後面有人注視。
他猛地轉頭，林默像被燙到似的縮回目光，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亮著的瞬間，楚霸瞥見一閃而過的畫面——暗色調的直播間界面，標題是「地下賽：鋼牙vs神秘新人」。
林默慌忙撿起手機，臉白得像紙，指尖都在抖：「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霸的目光落在他顫抖的手指上，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深層網絡格鬥直播」——那些付費才能觀看的地下賽事，血腥、直接，和表世界的正規比賽完全是兩個極端，這個高中生居然在看這些不良內容嗎？
而且林默剛才的反應……太反常了。
「你剛才在看什麼？」楚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默的肩膀猛地一縮，眼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面寫滿了驚恐：「沒、沒什麼……就是普通的遊戲直播……」
他的視線躲閃著，落在楚霸臉上時，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楚霸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這傢伙，該不會認出自己了吧？
大概是——在地下格鬥場裡自己可是打碎了鋼牙的滿口牙還餵他吃了下去，而且自己這長相沒道理認錯。
教室里還在喧鬧，女生們的笑聲、男生們的打鬧聲交織在一起，陽光正好，校服的藍白格外鮮亮。
而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林默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看著楚霸那張和視頻里一模一樣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個在血中碾壓一切的美麗惡魔，怎麼會出現在青藤高中？還坐在他側桌？
這比最深層的網絡論壇里任何恐怖故事都要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