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纏鬥,趙無極的咆哮在瀰漫的水霧中迴蕩,帶著一股焦躁的戾氣。
楚霸太滑了。
在器械、水漬和昏暗光線的掩護下,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卡在他的攻擊盲區。
消防栓、深蹲架、乃至散落的配重片,這些冰冷的器械在楚霸手中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一次次阻斷他蠻橫的推進。
蠻力被技巧層層化解,這讓趙無極那顆心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悶。
「躲什麼?!」他怒吼著,一拳砸碎了身旁的訓練凳,木屑紛飛,「出來!」
楚霸的身影在一次側翻後出現在他身後,左臂依舊無力垂下,但眼神冷冽如冰。他根本不接話,只是如同鬼魅般再次後撤,將一張倒置的訓練椅擋在身前。
趙無極雙眼赤紅,他意識到在這個滿是障礙物的熱身區,他空有一身蠻力卻施展不開。
他的目光猛地穿過水霧,鎖定了不遠處那道巨大的分界線——那是將觀眾席與比賽區隔絕開來的、厚達十厘米的雙層鋼化玻璃幕牆。
那裡開闊,沒有器械,沒有障礙。
那裡只有有一群最脆弱、最容易碎裂的「肉」。
「哈哈……哈哈哈!」趙無極忽然癲狂大笑,仿佛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那裡!那裡不是很寬敞嘛!」
他不再追擊楚霸,而是猛地調轉方向,粗壯的雙腿蹬碎地面,如同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那面巨大的鋼化玻璃牆撞了過去!
「攔住他!救命啊!」觀眾席上,原本被無規則戰鬥嚇得呆滯的觀眾們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那是能防子彈的鋼化玻璃,但如果被這個瘋子撞碎,後果不堪設想!恐慌如同洪水般蔓延,前排的觀眾瘋狂向後退去,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楚霸原本冷靜的臉上,在看到趙無極撞向觀眾席的瞬間,終於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那張絕美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擠壓在一起,漂亮的眉毛狠狠擰緊,絕美的面部線條因為憤怒而崩壞,露出了一種近乎猙獰的驚怒。
「你這孫子——!」
這句粗口,從那張櫻桃小口裡吐出,帶著一種極致的違和與暴怒。
這傢伙瘋了?為了贏,連無辜觀眾都不放過?這就是他選擇的路?
楚霸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追求無敵,追求變強,哪怕打破規則也無所顧忌,但從未想過輕易要將無辜者陷入死地。趙無極此舉,已經徹底踐踏了他心中的底線。
在楚霸稍微遲疑是否要在這直播中的全國賽場上,用武器和他決出生死的時候,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傳來!
「轟——!!!」
趙無極那厚實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鋼化玻璃上。玻璃牆劇烈震顫,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卻沒有立刻破碎。
但他沒有停!
「給我開!」
趙無極瘋狂咆哮,背部肌肉隆起,再次發力!這一次,整面玻璃牆終於無法承受這超越人類極限的衝擊力,在一聲驚天動地的撞擊聲中,徹底炸裂成數塊爬滿紋路的玻璃碎塊與滿天的碎屑,將觀眾席前排的座椅砸得歪倒。
趙無極撞開玻璃,踏著滿地的玻璃碎屑,站到了觀眾席的座椅之上。他居高臨下,看著從熱身區走出的楚霸,臉上露出了扭曲而得意笑容。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痴迷的瘋狂光芒,大聲喊道:「你以為我的無敵路,是為了超越李文術,或者殺了他嗎?不!我告訴你,我要成為李文術!成為那種可以隨意碾碎螻蟻,不受任何規則束縛的——真正的怪物!」
楚霸站在玻璃碎屑的邊緣,抬頭看著那個站在高台上的瘋子。趙無極的話,像一把插入心靈的匕首,刺破了他之前對「無敵路強者」的所有認知。
原來,不是為了超越,而是為了取而代之。不是為了變強而變強,而是為了獲得肆意妄為的權力。
「瘋子。」楚霸低聲吐出兩個字,眼中的怒火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
既然你要打破底線,既然你要玩這種真正無規則的遊戲,既然你要成為李文術那樣的怪物……
那就成全你。
楚霸不再猶豫,他猛地轉身,沖向熱身區角落裡那個被震得變形的金屬儲物櫃。那是場館存放急救用品和選手物品的地方。
「砰!」
楚霸一腳踹開變形的櫃門,裡面物品散落一地。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其中——一個黑色的金屬盒,盒蓋上印著紅十字,但重量卻遠超普通急救箱。
他單手抓起盒子,拇指粗暴地摳開卡扣。
盒蓋彈開,裡面沒有紗布和藥水,只有一個特製的腰包,上面插著一排寒光森森的合金針。
那是他早就在場館內準備好的殺手鐧,原本打算以防萬一,用來預防出現像是去年李文術一樣真正的里世界強者。但沒想到,第一場實戰,就用在了這個一心想成為李文術的瘋子身上。
楚霸拔出起一根上面筷子粗細的合金針,針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用完好的右手輕輕摩挲著針身,然後抬起頭,看向站在玻璃廢墟之上的趙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想玩真的?」
「那就來。」
話音未落,楚霸的身影再次動了起來,這一次,他手中不再是無辜的器械,而是真正殺人的兇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