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合金地板在兩人腳底踩出一個個凹痕。
張姝那張融毀了一半的臉上，僅剩的右眼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凶光。
他沒有武器，那雙肌肉糾結的手，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殺戮兇器與楚霸展開了近身戰鬥。
「還給我……把我的美……還給我！」
他嘶吼著，殘破的聲帶摩擦出砂礫般的聲音。
左臂被雷射炮啃食掉一大塊肌肉，森森白骨暴露在外，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股焦糊的血腥氣。
但他畢竟是究極生物，痛覺反而刺激了他的肌肉控制力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楚霸單手持刀，右臂依舊無力地垂在身側，禮服袖口空蕩蕩地晃蕩。
面對張姝不要命的撲殺，他腳下步伐不亂，甚至在那張恐怖的骷髏臉即將撞入懷中的瞬間，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殘缺，不意味著美。這點耐心都沒有，也配談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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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張姝那隻完好的右臂驟然膨脹，肌肉如蚯蚓般虬結隆起，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楚霸的咽喉。
這一爪，濃縮了他畢生對肌肉控制的領悟，即便是鋼鐵也會被瞬間抓穿。
然而，楚霸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並未後退，而是迎著爪鋒，左臂上的合金短刀橫斬而出。
刀身並未與利爪硬碰，而是順著爪勢微微偏轉，刀鋒在毫秒之間劃出了一道刁鑽的弧線，精準地切向張姝那隻受傷的左臂與軀幹連接的筋腱處。
張姝瞳孔一縮，肌肉纖維本能地在傷口處瞬間硬化，試圖阻擋刀鋒。
「鐺！」
沒有用出超音速連斬的合金短刀切開了硬化的肌肉，卻未能完全切斷骨骼，被死死卡在肩胛骨縫隙中。
楚霸眼神一厲，借著刀身被卡的瞬間，左腳猛地踏前一步，身體如陀螺般旋轉。
他放棄了拔刀，而是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左肘，在那張骷髏臉避無可避的距離上，一記兇狠的肘擊，狠狠撞在張姝本就塌陷的鼻樑骨上。
「咔！」
脆響伴隨著骨片的摩擦聲。張姝的頭顱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後仰去，脖頸拉成一張緊繃的弓。
但他那恐怖的頸部肌肉瞬間收縮，硬生生止住了後仰之勢，甚至借著反作用力，頭顱如撞錘般反彈回來，那張殘破的嘴張開，試圖咬住楚霸的喉嚨。
近身纏鬥，慘烈到了極致。
兩人如同兩條絞殺在一起的深海巨蟒，每一次碰撞都讓腳下的合金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姝憑藉著究極生物蠻橫的恢復力和肌肉爆發力，完全無視了卡在肩窩裡的短刀，雙爪輪番轟出，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楚霸則冷靜得可怕。右臂廢了，他便用左拳、用肘、用膝、甚至用頭顱。
他將「握手原理」發揮到了極致，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那瞬間爆發，完全無視了可能造成的傷勢，將肉體力量統合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
他的動作簡潔而高效，沒有任何花哨，全是奔著破碎骨骼、撕裂內臟而去。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在實驗室里迴蕩。
劣勢在楚霸這邊。他只有一條健康的手臂，而張姝雖然傷重，但畢竟是究極生物。
但楚霸不在乎。他眼中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於神明的冷漠。
在一次兇險的對拼中，張姝不顧左肋被楚霸重拳擊中的悶響，那隻完好的右爪，帶著最後的力量，五指如鉤，狠狠撕裂了楚霸胸前的禮服，並在那絕美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三道血痕，從右眼下方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湧出，破壞了那張堪稱完美的臉龐。
張姝看到這一幕，那隻獨眼裡的怨毒瞬間化作了狂喜。
「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會流血！原來你也會破相！」他癲狂地大笑，聲音嘶啞破碎，「再美的東西，只要毀了這層皮，就是垃圾！跟我一樣……你也變成垃圾了！」
他仿佛看到了楚霸那張臉也開始融化、腐爛，和他一樣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這種共享醜陋的臆想讓他陷入了病態的興奮之中。
然而，他的笑聲僅僅持續了一秒。
因為，他看到楚霸那張被他抓破的臉，正以一種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翻卷的皮肉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蠕動、收攏。
深紅的血痕迅速變淺，從鮮紅到粉紅，再到褪去所有顏色。
斷裂的毛細血管重新連接，新生的皮膚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
楚霸的臉頰依舊完美無瑕，甚至連一絲紅印都沒有留下，仿佛剛才那血肉模糊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這……這怎麼可能？！
張姝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這不是雕琢，這是重塑，這是凌駕於他畢生追求的「雕琢」之上的、「生長」出來的完美！
「這……這才是……真正的……美……」
他喃喃自語，瞳孔渙散。
在這一刻，他畢生堅守的美學信念徹底崩塌了。
他的肌肉控制，不過是拙劣的修改。而楚霸的肉體，才是造物主的恩賜。
「死亡美，看清楚了！」
楚霸的聲音冰冷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維。
那隻卡在張姝肩窩裡的合金短刀，被楚霸猛地抽出，帶起一蓬血雨。
緊接著，通過所有發力技巧，霸王之力攜帶著刀光如匹練般閃過。
「噗嗤！」
這一刀，精準地切斷了張姝的頸椎。
張姝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股支撐著他瘋狂作戰的精氣神瞬間泄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從脖頸斷口湧出了一汪黑血。
他死死盯著楚霸那張恢復完美的臉，瞳孔里充滿了不甘、嫉妒和絕望，最終化為了一抹死不瞑目的凝固。
一代究極生物，唯美主義者張姝——道心崩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