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琉璃地獄的爬行者

  楚霸立於盆地邊緣，鞋底與冷卻不久的琉璃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嗒」聲。

  這片被搭載了特製彈頭的洲際飛彈生生轟出的深坑，底部平滑如鏡。

  沒有風，只有死寂。

  然而，就在楚霸目光鎖定盆地中央那點瑟瑟發抖的殘存氣息時，那股氣息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不是反擊，而是——恐懼。

  「咔……咔嚓……」

  盆地中央的剛剛冷卻還有一絲粘稠的琉璃地面猛然炸裂，碎片飛濺中，一個焦黑的身影艱難地破「土」而出。

  是普念。

  但他已全然沒了之前照片裡那副悲天憫人的高僧模樣。

  原本溫潤的面容被高溫熔去半邊，露出皮下焦黑的肌肉與黃白色的骨茬，眼眶空洞，僅靠一層炭化的皮肉相連。

  袈裟早已灰飛煙滅，枯瘦的軀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龜裂傷痕，正滲著粘稠的組織液，在琉璃上留下蜿蜒的黑痕。

  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帶著火星的灰。

  

  洲際飛彈的瞬間高溫，幾乎將他體內的一切生機烤乾。

  如果不是在感知到危險之前迅速挖地逃生，現在他已經成為了這琉璃地獄的一部分。

  「咳……咳咳……」

  普念抬起那張恐怖的臉，僅存的獨眼先是迷茫，隨即被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恐填滿。

  他感知到了楚霸。那個絕美的身影站在夕陽下，周身流轉著令他靈魂戰慄的氣場。

  瓮中捉鱉。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涼。他挖通了百米地道，以為能躲過天罰，卻不想是從一個熔爐跳進了另一個更恐怖的囚籠。

  「無……無執宗……」

  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像是破鑼在刮擦，他試圖調動精神力，那是他賴以生存的依仗。

  無形的精神波紋層層盪開，試圖將「活著是苦，死是解脫」的執念，強行灌入楚霸的腦海。

  然而，下一秒，普念的獨眼猛地收縮。

  他的虛無，如同泥牛入海。

  不僅如此，那股溫暖、包容的「母愛」氣息，反而順著精神連結反向蔓延過來，讓普念那顆被執念填滿的心，產生了一絲想要依偎過去的衝動。

  「不……不可能……」普念顫抖著，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足以瓦解他道心的溫暖。

  他知道精神攻擊無效了。

  於是，求生欲催生了另一種策略——交易。

  他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對著楚霸的方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半張完好的臉擠作一團：

  「上……上仙……且慢動手……」

  「我……我掌控著全球數百萬信徒……他們……他們愚昧，需要引導……」

  「若我身死，群龍無首，他們必將陷入徹底的瘋狂……屆時，世界各地，將處處是自焚、暴亂……」

  他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最後的光，扯著破爛的面部肌肉像是在討好：「放我一命……我願即刻解散教派，約束所有信徒……從此隱姓埋名……這，才是最大的功德啊……」

  普念覺得自己給出了最有分量的籌碼。

  用數百萬人的秩序，換取一條爛命。

  然而，楚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絕美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在楚霸眼中，這只是瘋狗臨死前的哀嚎。

  數百萬信徒？那是國家機器該操心的事，與他何干。

  良久，楚霸似乎聽煩了這聒噪的噪音。

  他微微偏頭，抬起那隻完美無瑕的左臂，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

  普念愣住了，不明白這個響指的含義。

  下一秒，楚霸身後，那十餘名早已嚴陣以待的各國拳王，眼中同時爆發出冰冷的殺意。

  「瞄準。」

  冰冷的聲音在盆地內迴蕩。

  普念那烤焦到黑如鍋底的臉色，仿佛都被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