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閻端坐在主位上,嘴角還掛著那絲屬於地下皇帝的自信微笑,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驚疑不定。
他原本以為,這位以殺戮和鐵血聞名的楚少將,就算真要打,也會講究點「美少女格鬥」的儀式感,先派那幾個丫頭上來周旋幾合。
擂台上,楚霸沒有擺出任何格鬥起手式,只是微微側身,那隻穿著暗紅色洛麗塔蕾絲袖口的小臂輕輕抬起,纖細的食指向五將星成員身前一點。
甚至都沒有直接進行肉體接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逗弄一隻蝴蝶。
但站在最前面的五將星成員,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仿佛被一柄無形的攻城錘正面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後面的鐵絲網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的四名將星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應對,那根食指仿佛劃破了空間,接連點出。
「砰!」「砰!」「砰!」「砰!」
四聲幾乎重疊的悶響。四名中年女頂點格鬥家,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以各種姿勢飛跌出去,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趙閻喉結滾動:「……演都不演了?」
楚霸收回食指,順手理了理暗紅洛麗塔的袖口,目光轉向趙閻,語氣清冷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麻煩全國女子隊伍,全給我找來。」
「我想一次性打完,省得到處飛。」
趙閻盯著他,腦殼裡那根叫「常識」的弦嗡嗡作響。
他第一反應是這絕對是個瘋子。
但仔細想想,對於一位已經站在力量頂點的究極生物來說,這種「趕時間」的行為如果是一種修行方式,似乎又符合他那種不講道理的邏輯。
難道說,他現在真的從裡到外都認為自己是個需要打敗所有「同齡人」的小女孩?這太扯淡了!
「可以是可以……」
趙閻壓下心頭的荒謬感,目光銳利地看向楚霸,語氣沉了下來。
「不過,楚少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我想親自領教一下,「殺神」的成色。」
他也不演了,直接點破楚霸的身份
張鐵嵐在選手席猛地站起來,一臉憨厚:「他不是楚少將!他是楚歌小姐!少將的妹妹!你認錯人了!唔……」
沈金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一把捂住張鐵嵐的嘴,轉頭對趙閻露出諂媚的笑:「嘿嘿嘿……這憨貨練功練傻了,您別介意別介意——」
趙閻沒理會。他目光鎖在楚霸臉上,又落在空蕩蕩的擂台:「這裡正合適咱們兩個打架。」
話音一落,他肌肉猛然一撐。昂貴西裝從領口到褲線瞬間繃裂,碎片像被炸彈掀飛,嘩啦啦散落一地。露出一背脊濃墨重彩的刺青。
趙閻腦袋微微低垂,目光落在自己後背刺青的方向,嗓音低沉沙啞,語速很慢,一句一頓:
「晉靈公十四年」
「趙盾出外狩獵。」
「在翳桑,撿到個快要餓死的男人,叫靈輒。」
「給了他吃的。」
「這人只吃一半,剩下的,要留給家裡老母親。」
「趙盾多賞了他一筐肉乾。」
「兩個人分開,再也沒見過。」
「後來晉靈公要殺趙盾。」
「滿場伏兵,刀都亮出來了。」
「那個叫靈輒的武士,突然反水。」
「拿戈擋下所有人,拼死把趙盾放走。」
「脫險之後,趙盾要給他重謝。」
「靈輒不要。」
「只是還當年那一飯的恩情。」
「說完直接消失,下落不明。」
「就因為靈輒這一救,趙盾活了下來。」
「往後下宮之難,趙家幾乎被殺光。」
「只剩趙武躲在民間,保住一脈根。」
「之後戰國、秦漢,世代流轉。」
「趙氏的血脈散落在天下。」
「但是,我們這一族。」
「覺醒天賦異稟的時候。」
「腦子裡就會浮起兩件事。」
「趙氏孤兒。」
「靈輒扶輪。」
「所以我。」
「覺醒那一天。」
「直接把這段故事,刺在了背上。」
楚霸聽完了,面無表情地抬眼看向他,緩緩吐出讓趙閻匪夷所思的兩句話:
「你的西裝質量真差。」
「紋身會不會影響考公?」
趙閻臉皮繃緊了一瞬,又強行續上氣勢,拍了拍後背刺青,沉聲道:「我們家族的天賦異稟,能讓我在重傷下還能保持戰鬥力。而我進化的是力量。」
他往前踏了一步,擂台橡膠下的鋼板呻吟。
「所以楚小姐——」 他故意把稱呼叫的帶有挑釁的意味,「你將面對的,是體力力量無限的怪物。」
楚霸沒接茬,只是抬起那隻白嫩的小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要不握個手,試試誰的力量大?」
趙閻盯著那隻手。和上次一樣,像小女孩的手,瓷娃娃似的,稍用力就能捏碎。
他面無表情邁步上前,伸出自己那隻巴掌比楚霸臉還大的手,沒有收力,這次他要把這層所謂「美少女」的假皮撕碎。
兩隻手碰在一起。
掌心貼掌心。
然後——
「咔!」
是趙閻整條右臂在同一瞬間被一股從指尖反碾回來的力量絞成折線。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按得膝蓋一軟,左腿「咚」地砸進墊子,右臂像被液壓機碾過的筷子,軟綿綿垂在身側,皮肉下的骨頭輪廓徹底亂了。
楚霸收回手,淡淡道:
「不好意思,沒收住力。」
趙閻額頭青筋暴起,痛覺遲了半秒才炸開,但他眼裡有種瘋勁。 他左拳猛然轟出,帶著破空聲直取楚霸面門。
楚霸沒動,只抬起左手兩根手指,輕飄飄夾住那記重拳。
趙閻另一拳又到,同樣被單手接下。
他像感覺不到肉身疼痛,右臂斷著都在揮拳,左拳右拳交替狂轟,每一拳都夠打飛坦克,卻全被楚霸一隻手控在半空。
趙閻的實力比那五個格鬥家通緝犯都強得多,但楚霸現在的實力簡直是超級質變。
那具一米九的究極生物軀體,在暗紅洛麗塔少女的掌心前,像頭被掐住後頸的熊,越掙扎越狼狽。
台下。
張鐵嵐捂著嘴,圓眼瞪成銅鈴:「隊、隊長把那麼壯的男人都打倒了?」
沈金已經鬆開捂張鐵嵐的手,下巴脫臼似的合不上:「那可是趙閻王啊……傳說中的地下皇帝……」
柳飄飄最懂其中的含金量了,俏皮的臉都僵了,喃喃:「這怎麼可能……這就是神話嗎……」
白鏡舉著相機,遲疑了很久也沒敢拍下號稱「趙閻王」的地下皇帝表現出的醜態。
擂台上,趙閻終於停下來。
斷臂垂著,左拳還在楚霸掌心微微抽搐。
他喘著粗氣,抬頭看那雙琉璃般的眼,嘴裡擠出一句:
「你他媽……怎麼做到的?」
楚霸鬆開他的拳頭,轉身,裙擺划過一道弧線。
「把全國女子隊伍,三天內,全招來。」
「我趕時間。」
趙閻跪在墊子上,看著那道嬌小背影走回選手席,半天憋出一句:
「……這次算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