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趙汗青見到李天瀾之後,緊繃的神經才舒緩下來,當場就昏死過去。
不過,在他意識消散之前,隱約感覺到自己吃下了什麼東西。
雖不知道那玩意是什麼,但總歸保下了他一條小命。
七日後,寧遠鎮,鎮西將軍府。
金絲楠木的床榻之上,鋪著柔軟的床褥,趙汗青靜靜地躺在上面,呼吸勻稱。
一縷暖陽透過窗戶,斜射在趙汗青的眼皮,刺得他微微抽動。
不多時,他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動手揉了揉。
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嗯?我的手怎麼還在?」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腿,還有身子,發現竟都完好無損。
奇怪,他記得之前幾番輪戰下來,他早已經缺胳膊少腿,這會兒怎麼都長回來了?
他忽地想起了自己昏死前吃下去的東西。
『難不成,是那東西起了作用?好傢夥,這世上竟然真有那等活死人,肉白骨的寶藥啊。』
他自言一聲道。
剛想起身,卻發現渾身撕裂一般的痛,讓他還沒站起來就先摔在了地上。
旋即聽到「吱」的一聲脆響,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子,她手中端著一碗藥香四溢的藥粥。
進門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啊!!」
趙汗青嘴角抽搐了兩下,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沒穿衣服。
靠!
「爹!他醒了!他醒了!」
聲音傳到趙汗青的耳朵里。
「爹?」
「誰是她爹?」
他呢喃兩句,這才注意到這裡不是他原來的居所!
「這是哪裡?」
不過,沒等他多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進門之人,赫然是李天瀾。
他大步過去,一把掐住他的脈搏,見他脈象平穩才鬆開手。
他看著趙汗青,臉上滿是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神色,鬆了一口氣。
趙汗青有些不好意思。
「李叔,抱歉啊,我……」
「你啊你,我知你想靠自己,這天莫刀宗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何不與我說?」
「李叔,你……你都知道了?」
「哼!」
不用想,又是程橫那貨說得,畢竟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他。
現在咋辦,總不能說自己從剛開始就不相信他吧,這多傷人?
思來想去,趙汗青也只憋出了一句:
「李叔,我錯了。」
李天瀾還想開口呵斥,卻被這聲「李叔」叫軟嘴皮子。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又沉沉吐了出來。
「行了行了,不說了,人沒事就好,就算往後不能修煉,只要好好活著,安生些也沒什麼不好。」
不料這句話倒讓趙汗青愣住了。
「什麼?不能修煉了?」
他連忙調動體內氣血,只覺得渾身氣血躁動不安,壓都壓不住,旋即氣血上涌,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李天瀾沒招了。
我剛說讓你安生一點!
不過,他還是將手搭在趙汗青的肩膀,用神韻替他穩住了身上的氣血。
「這……這是怎麼回事?」
趙汗青驚異道。
「哎,你此前受傷太重,根基盡毀,即使給你吃了一顆紫霄神丹,也只是讓你傷勢恢復,卻無法修復你損壞的根基。」
趙汗青心頭猛地一沉,他明白的,所謂「根基」就是容納氣血的基底。
基底一旦損毀,渾身的氣血便會暴走,輕則全身殘廢,重則爆體而亡!
此生再不能走武學之道。
他打開系統面板。
【領悟三階武學:2】
【當前通神概率:0%】
【備註:根基有損,無法通神!】
「我的路,斷了嗎?」
他暗自沉吟,心中湧起一絲不甘:
「李叔!這世上可有修補根基的法門?」
「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
便在此時,一道清麗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不過,那是天山派才有的法門,他們是不可能幫你的。」
趙汗青循聲看去,不由一愣,見一紫衣女子端著一碗藥粥從門外走了進來。
模樣與之前那位白衣女子一模一樣。
嗯?這麼快就換了身衣服?
不過,很快趙汗青便知道自己錯了,因為門外還站著一個白衣女子,正站在門口怯生生地往屋裡瞥。
「爹!」紫衣女子朝著李天瀾喊了一聲。
趙汗青微微側目,心中暗道:
『可以啊,李叔,居然能生出一對兒雙胞胎。』
李天瀾開口應道:
「清月,你來了。」
「來,汗青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清月,還有清心,莫要在外面站著了,進來見見你們弟弟。」
趙汗青不由一愣。
『嗯?弟弟?』
見他愕然,李天瀾笑著解釋:
「青兒,你今年十六,清月清心,今年都已十八,大你兩歲,自然是你姐姐。」
「你小時候,她們還抱過你呢。」
趙汗青雖有些不適應,但是長輩面前,他還是恭敬問禮:
「清月姐。」
「清心姐。」
誰料,清月似乎不是很待見他,將手中的藥粥放在一旁,輕哼了一聲,再沒說什麼。
雖說方才兩人那般尷尬,清心還是進來同趙汗青打了招呼:
「嗯……青弟弟,你好。」
只不過這性子看著,比小柔還嬌羞不少。
趙汗青喝了口藥粥,繼續與李天瀾說道:
「李叔,方才說天山派不願幫我補全資質,為何?難不成天莫刀宗的礦脈之事,他們作為上派,想要包庇?」
「額……應該不止。」
李天瀾回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還是清月清心告訴了趙汗青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日,父親從你手下口中得知了天莫刀宗的事情之後,一時間大怒,直接打上天莫刀宗山門。削了半座山頭。」
她說著,沒好氣地瞪了自家老父親一眼。
「而且……而且當時天山派派了兩位丙上通神來調停,父親不問來路,上去就是兩巴掌,把人家打了回去。」
「最後還是天山派掌門,天山童姥出面,才把父親勸回來。」清心睜著大眼睛,聲音弱弱的。
聞言,趙汗青扭頭看李天瀾。
「你小子別看我啊,那兩個傢伙也不自暴師門,我沒當回事啊。」
「當時給你服下紫霄神丹,以為沒事了,哪裡想到你連根基都毀了。」
在之後,趙汗青問了天莫刀宗夜襲青城關的事情:
「他們怎麼說?那乾元可是他們宗的天才,人證物證俱在,他們這總不能不認吧。」
說到這裡,李天瀾不禁怒火中燒。
「哎,那些雜碎說什麼,乾元已於數月之前便叛宗而去!」
「總之……打死不認!」
趙汗青這下算是知道為什麼他會一氣之下,砍了天莫刀宗的山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