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蔡海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嚎喪呢?咱娘發喪咋沒見你倆哭這麼用心。」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今天還有個重要的客人。」
「耽誤了我的大事,我把你倆狗腿打斷!」
蔡二娃和蔡三娃渾身一個激靈。
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隨後把昨晚的事兒說了一遍。
屎盆子直往林風腦袋上扣。
「姓林的那就是個瘋子,不光搶我倆的魚,還動手打了我倆。」
「對,他還罵我們是狗娘養的,咱仨可都是一個媽肚子裡鑽出來的,罵我們就是罵你。」
「那小子現在還認識了想開廠的大老闆,再過幾年,我看他能騎你脖子上拉屎...」
蔡海生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倆王八蛋挨了罵,還特意跑自己這兒傳話?
走路踩狗屎也就認了。
兩條狗追著你拉你鞋面上,就有點兒噁心了。
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他按下了桌上的座機。
「刀子,陳總快到了嗎?你來一趟。」
「幹嘛?有人拉我屋裡了,幫我把屎剷出去!」
很快,門外進來個膀大腰圓,左青龍右白虎的禿頭。
蔡海生讓他帶自己兩個弟弟先去吃飯,又叮囑他完事兒把人轟走。
「給他倆點個肘子,吃飽了讓他們趕緊給我滾蛋。」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今晚別再讓我看見他們。」
說著,他整了一下身上的西服領帶,出門迎接他的貴客去了。
那可是分分鐘幾十萬的生意。
他哪兒有空管村里那些狗屁倒灶?
......
蝦港村。
林風端上桌的飯菜直接把侄子魚仔饞哭了。
「嗚嗚嗚,媽,能吃飯了嗎?」
話音剛落,陳紅霞的巴掌又落了下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啊你?」
打完兒子,陳紅霞笑著看向鄭榮祖。
「鄭老闆見笑了,小孩子不懂事。你這次來是來辦事還是來玩兒啊?」
鄭榮祖拿起筷子,給魚仔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嫂子你叫我阿祖就行,我這次來,就是想著讓海哥和風哥帶我去轉轉,選塊地,開個海鮮加工廠。」
「嫂子,孩子餓了,讓孩子先吃吧,你們別總拿我當客人。」
陳紅霞瞅了一眼滿嘴豬油的魚仔,罵了一句沒出息。
轉頭又問:「開廠子好啊,那你看上合適的地方沒?」
一旁林海趕忙攔住了她。
「你一個女人懂什麼,鄭老闆這剛到,哪兒那麼快?」
陳紅霞瞪了他一眼。
「誰說我不懂了?這廠子要是開在咱們村,我跟青青我倆就能在家門口打工了,你們兩個男人就是靠不住。」
這話一說,林海不吭聲了。
鄭榮祖見狀,趕忙道:
「嫂子,我覺得風哥跟海哥挺靠譜的啊,就說海哥吧,人踏實,還能吃苦,關鍵是有原則,說真的,等我廠子開起來,就讓海哥跟我干唄?」
林海一聽,整個人瞬間支棱了起來。
還瞥了陳紅霞一眼。
「聽見沒,你這就不懂欣賞,還得是鄭老闆一雙慧眼。」
陳紅霞啐了他一口道:
「呸,你個小學畢業能幹啥?別耽誤了人家阿祖的生意。」
鄭榮祖趕忙擺擺手:
「不會不會,嫂子,我這裡不看學歷,只看能力,海哥人踏實,只要學一兩年,就是當廠長我看也沒啥問題。」
聽見外人夸自己男人,陳紅霞嘴上罵林海不中用。
手上卻端起酒杯,敬了鄭榮祖一杯。
「吃菜吃菜,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家那個混球都會做飯了。」
說著,她一邊給鄭榮祖夾菜,一邊心裡那個美。
自家男人能當廠長呢。
這廠子要開起來,自家日子可就要發達了。
「阿祖啊,別怪我們女人多嘴,下午讓阿海帶你去碼頭西邊看看,那有塊鹽鹼地,地方挺大...」
話沒說完,林海又打斷了她。
「行了行了,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這都是大生意,那塊荒地蓋房都費勁,還蓋廠?」
眼瞅陳紅霞又要發飆。
鄭榮祖連忙幫兩口子打圓場。
「嫂子說得有道理,這蓋廠房跟蓋房子不一樣,咱用的可都是抗鹽鹼的水泥打地基,這塊空地在哪兒?海哥,你吃完飯帶我去轉一圈?」
好容易勸著兩口子沒打起來,鄭榮祖已經滿頭大汗了。
隨即,他看向屋裡。
林風做完飯,就跟沈青嫂子進了屋。
好一會兒沒出來了。
「風哥,幹啥呢,快出來吃飯了。」
屋裡。
林風應了一聲。
跟著,他就當著沈青的面兒,從兜里掏出一沓子錢來。
「媳婦兒,這是今天賣魚的錢,你收著,朵朵的醫藥費算是解決了一半。」
沈青接過錢,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怎麼這麼多?這得一千多了吧?怎麼都給我了?」
林風隨口道:「總共1400塊,留1000給朵朵看病買藥,剩下的四百,我跟大哥商量著,回頭租艘漁船,往後啊,你就等著享福吧。」
沈青聽見這話,咬著嘴唇沒說話。
不得不說,這兩天,林風就好像換了個人。
也不跟嫂子頂嘴了。
還知道哄孩子了。
最關鍵,昨晚...床上...也知道心疼人了。
可她總覺得不真實。
現在,他還想著出海打魚養家?
這到底是他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打算改邪歸正了?
不過...
出海打魚,除了經驗,還要看老天爺賞飯吃。
運氣好,有人一網魚變成萬元戶。
也有人幾個月,便賣了船,去了粵省打工。
林風...他能行嗎?
「林風,出海打魚可不是鬧著玩,你以前沒上過漁船,大哥雖說出過海,但也就幹了幾天,你...能行嗎?」
林風笑道:「把那個嗎字去了,論打魚,你男人能氣死吳大志,餓死老漁民。」
沈青聽他這麼大口氣,就覺得他不靠譜。
不過。
總歸是做正經事,倒不如讓他折騰看看。
一次不行,自己就多做幾份工,讓他多試幾次。
只要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家裡再窮,這日子起碼還有盼頭。
想到這兒,她從裡面數出400,遞給林風。
「你,你只要不去賭,這400塊你拿著,找一艘好點兒的船...」
看著媳婦兒遞過來的錢。
林風心裡一暖,眼裡一熱。
兩輩子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支持自己,鼓勵自己。
這感覺,比撈上來一網大黃魚還要讓人高興。
隨即,他一把抱住沈青,對著她的臉好一頓親。
旁邊朵朵小手一捂臉,小眼睛透過指縫看著抱在一起的爸媽。
「爸爸羞羞,媽媽羞羞,朵朵不看,不看...」
稚嫩的嗓音響起,沈青瞪了這丫頭一眼,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林風卻是把姑娘往脖子上一放。
「你個小壞蛋,還敢偷看,罰你晚上跟我睡。」
朵朵聽到這話,咯咯笑著拒絕。
「不要,爸爸打呼嚕,像豬豬。」
「哎呀,爸爸是豬,你就是豬寶寶。」
看著父女倆玩兒得開心。
沈青如花一般綻放的臉上,流下兩汪清泉。
這樣的日子...真的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