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見大哥著急的在甲板上又是揮手,又是大喊。
隨即就把他拉了下來。
「大哥,別喊了,他們聽不見的。」
林海一拍大腿:「那咋辦?他們船大,又不知道水道,撞了暗礁可就麻煩了。」
林風想了想。
如果是跨海來的漁船,確實麻煩。
這種二十米的機帆船,上面少說七八個船員。
自己要是救人,就要少拉幾百斤的魚。
更何況對方看見自己在這兒,還要開船過來。
想截胡?還是仗著自己船大來搶釣點?
不過他也知道,大哥和阿祖這倆人估計不會見死不救。
必須得想個辦法,攔住那艘船。
可如果是吳大志的船,大哥壓根就沒必要緊張。
即便有人沒安好心,那也是貪吳大志的船。
船上那麼多有經驗的船員,肯定知道這片暗礁區。
誰也不會傻到半夜把船開進這裡,拉著吳大志一起死。
如果是他,那這艘船很快就要停車下錨。
哥倆正想著辦法,鄭榮祖卻從身上掏出一把手電,對著那艘船照了過去。
林風見狀一把搶了過來。
「有這東西你不早拿出來?」
說著,他對著那艘機帆船,來回按動開關,打了一個漁民通用的信號。
然後,又用微弱的光柱,在對面船頭前,來回畫了一條線。
對面的船果然沿著那條線停了下來。
林風發動柴油機,小心加著油門,沿著記憶中的水路,把海山鼠開了出去。
兩艘船越靠越近。
林風也漸漸看清了這艘船的樣子。
還真是吳大志的船。
隔著一段距離,對方船上的航行燈照了過來。
吳大志的聲音也從對面傳了過來。
「阿風?阿海?怎麼是你們兄弟倆?」
林風把船小心靠過去。
吳大志搭了個木板走了過來。
一上船,吳大志就對著兄弟倆一頓臭罵。
「大半夜把船開進暗礁區,你們不要命了?」
再看船上,還有個年輕人,甲板上,還有不少的排鉤魚線。
魚線上還有兩三條沒來得及摘下的黑鯛。
作為兄弟倆父親的髮小,他心裡可就更來氣了。
「就算要帶朋友出海,你們倒是找個老漁民帶著啊?」
「這要是撞了暗礁,你們林家賠得起嗎?」
「還有阿海,你一向是個老實本分的,怎麼也跟著阿風這小子胡鬧。」
「你要是出了事,你想逼著紅霞他們娘倆跳海麼?」
林風看得出來。
吳大志這次是真急了。
不管是因為大哥,還是因為自己去世的爹娘。
他這通罵里,是真的在擔心自己兄弟倆。
大哥沒敢吭聲,阿祖還在狀況外。
林風卻是從船尾走過來,給吳大志遞過去一根煙。
「吳叔,您消消氣,這事兒不怪我大哥,是我,我前幾天夢見我爹娘了...」
又是同樣的話術,他對著吳大志又講了一遍。
講到家裡日子苦那段,他還故意讓煙嗆了下眼睛。
一番話下來,也是讓吳大志幾次想說什麼,都把話咽了下去。
到最後,吳大志蹲下身,看了看那些排鉤。
「用的貢海蠣釣?釣到黑鯛沒有?不是我說你,阿風,你要真想出海,我找人帶你多好?」
「你蔡大年蔡叔就在船上,只要你踏實肯干,改改你那爛脾氣,他肯定會教你。」
聽到蔡大年這個名字。
林風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來。
前世他想學出海打魚,頭一個找的就是這個人。
結果呢。
這人藏私的很,除了讓自己拉網賣苦力,對洋流、風向、鳥群這些,是一點兒也沒教。
有一次,船員們湊在一起喝酒,他喝多了,不小心說了幾句話。
自己到現在還記著。
「這人啊,沒有誰一輩子出海不走空。可我就不一樣了。」
「只要粉紅錢到位,我能讓咱們這條船,到報廢那天,一次不空。」
「除非我被人欺負,我要報復那個人...」
又想到這次。
自己說吳大志第三天才能捕到魚的時候,蔡大年可是頭一個跳出來反駁自己。
這人本事是大。
但使起壞來,本事更是不小...
他這邊想著,吳大志伸手要去掀魚艙的艙蓋。
林風見狀,趕忙推了一把身邊的鄭榮祖。
讓他一個趔趄,一腳踩在了艙蓋上。
阿祖聰明,趕忙道歉:「啊哈哈,浪有點兒大,沒站穩,不好意思...」
吳大志見艙蓋沒能打開,就知道林風是不想讓自己看。
在別人的船上,掀艙蓋看別人的收成是有點兒不合適。
但他是真拿這倆孩子當自己人。
於是便開口道:
「阿風,叔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我就是想看看你這排鉤貢海蠣,學得怎麼樣。」
「這次你地方選得是對的,而且走運沒觸礁,往後這地方,還是別來了。」
「你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命大。」
說著,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跟你說的話,你好好考慮考慮,不為你自己,也想想老婆孩子。」
林風嘿嘿一笑道:
「謝謝吳叔,不過不用考慮了,給別人打工這條路我是不會走的。」
「另外,吳叔,您今天沒收船,是不是覺得我之前那句話說得有點兒道理?」
「我也提醒您一句,有時候這人啊,一條船上混久了,容易膩,心會活,您加點兒小心。」
吳大志聽他這話,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阿風你什麼意思?」
林風道:「沒啥意思,既然都這麼晚了您還沒回港,那乾脆明早再開一網試試,您大概就明白我什麼意思了。」
眼下他也只能提醒吳大志到這兒了。
話說得太明白,自己反而會得罪人,被人惦記。
看在他們父女倆一向照顧自己一家人,也看在吳叔真心為自己考慮的份上。
他這幾句提醒,足夠了。
吳大志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想得明白。
看著這位蝦港村首富回到了自己的機帆船。
林風再次發動柴油機,慢慢把船開向了遠處的海面。
鄭榮祖卻是坐到了林風身邊。
「風哥,剛剛你那幾句,好像話裡有話?」
林風看了這小子一眼:「聽出來了?」
鄭榮祖道:「這位吳叔的船上,是不是有人想害他?」
林風道:「沒那麼嚴重,就是想讓他空幾次船而已。」
鄭榮祖疑惑道:「空船也沒什麼吧?我白天看好多船都空著回去了,是有什麼說法講究麼?」
林風本來就打算讓這小子頂在前面,跟蘇海食品斗一斗。
聽他這麼問,就想多教這小子幾個心眼。
只要不把自己家人牽扯進去,自己也算是投資了這小子一把。
想著,他道:「空船是沒什麼,可要是有人說,這船惹了不乾淨東西,走霉運呢?」
鄭榮祖想了想。
海邊漁民可都是有信仰的。
一艘漁船要是流出這樣的傳言,肯定沒人願意再上這艘船。
緊跟著,就是這艘船更打不到魚,傳言就會變成真的。
惡性循環一起來。
這艘船除了低價賣掉,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這一手,怎麼這麼像蘇海公司,對姐姐搞得那一套?
好像叫什麼...輿論戰?
正想著,他就聽林風又說道:
「都是些表面狠的陰招,只要想明白了,就不難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