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電話里鄭曉雅的哭聲,林風眉頭微微一皺。
蘇天豪終於還是動手了?
算算時間,這一世他動手的時間,足足早了小半年。
難道是因為自己那天晚上敲打過他,逼著他提前做了決定?
只要是提前做的決定,那就一定辦得比較倉促。
陷害一個縣的書記這種事,只要倉促,必定會留下破綻。
可這個破綻,到底在哪兒呢?
腦子一邊飛快轉動,他一邊開口道:
「曉雅你先別哭,你爸常坐的那輛車,司機會經常輪換嗎?」
電話那邊鄭曉雅抽泣了兩聲,像是極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那輛車平時就一個司機,可從6月份開始就是颱風季,他需要隨時響應,所以縣裡給他配了兩個司機倒班。」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鄭曉雅也沒催他。
只是默默吸著鼻子,等著他繼續往後說。
「你爸最後一次坐那輛車,是新來的司機開車,還是平時的那個?」
鄭曉雅道:「我,我不知道,這幾天我一直撲在這邊工廠的事兒上...」
林風又問道:「那阿祖呢,他這幾天也都跟你在一起?」
鄭曉雅道:「他前幾天倒是回了趟縣裡,昨天剛回來,當天晚上我爸就...」
說到這兒,她忽然開口道:
「我想起來了,昨天送阿祖回蝦港村的,是我爸常用的那個老司機。」
林風點了點頭。
老司機。
熟悉鄭愛民習慣。
對他出行的規律更是了如指掌。
所以,幫著蘇天豪放錢誣陷的成功率更高。
而如果是新司機,萬一錢放進去,中間碰上鄭愛民要用車,或者跟老司機交班驗車,很容易露餡。
可是。
能跟著鄭愛民這麼久,這個人肯定沒少被領導特殊關照。
畢竟是領導的司機,能在這個位置上幹這麼多年,更不會是傻子。
他要是生活上有困難,或者需要辦什麼事兒,接送領導隨便聊幾句天就行。
除非...
這個人有什麼不能跟領導說的把柄,落在了蘇天豪的手上。
想著,他對著大哥大那頭的鄭曉雅道:
另一邊。
鄭曉雅放下大哥大。
有件事她沒想通。
父親出事後,那名司機作為知情人,也一併被隔離調查了。
林風如果是想問情況,不應該想辦法見到那名司機嗎?
為什麼非要到這個人的家裡看看?
認識林風這麼久,好像他每一次做什麼決定,自己都要多思考一下,才能勉強跟得上。
而這一次,她雖然模模糊糊知道應該從司機身上下手。
但卻從沒想過,要去這個人的家裡看看。
一個跟了父親好幾年的司機突然背叛。
肯定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一趟,怕是不會有什麼收穫。
想著,她的思緒又開始亂了。
想著縣裡這些年錯綜複雜的關係。
還有工廠馬上建起來的這個時間點。
再加上腦海里不斷冒出的各種可能。
整個人的腦子,比眼前被人搜查過的家,還要亂上百倍。
或許林風真的會有什麼辦法吧。
想著,她乾脆擼起袖管,開始整理家裡被翻亂的東西。
裡屋傳來母親柳紅岩虛弱的聲音:「阿雅,別收拾了,早點休息,你爸他行得正,坐得端,調查清楚就放回來了。」
鄭曉雅深吸了一口氣,壓了一下發熱的眼眶。
「媽,我沒事,您早點兒睡吧,我不累。」
母親還生著病。
父親一出事,怕是最難過的就是她。
只不過母女兩個現在都怕對方擔心,嘴上都說得很輕鬆。
就這麼一個人收拾完。
裡屋母親也不再吭聲。
她便聽著牆上的掛鍾咔嗒咔噠走著秒針,靠在了父親經常坐的沙發上。
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想什麼,就這麼看著窗外的天光漸漸亮起。
院門終於被人敲響。
鄭曉雅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屋門,一把拉開了院門。
「林風你可算來...」
話沒說完,看見院門外站著的兩個身影,又當場拐了個急彎。
「大嫂?青青嫂子,你們怎麼過來了?」
陳紅霞拉著臉,冷哼一聲。
「怎麼?不歡迎我們?你個死丫頭,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嘴硬。」
「家裡出這麼大事,你打算等你爹被判了再告訴我們?」
沈青拉了拉大嫂的袖子。
這才牽起鄭曉雅的手。
「曉雅,家裡還好嗎?伯母身體沒事吧?」
「你放心,這事兒我們沒敢跟阿祖說,我們是一大早,悄悄過來的。」
鄭曉雅到底是個女人。
以前在外面全都靠自己,堅強慣了。
此時此刻,當老天爺給她送來兩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她便再繃不住了。
當即,她一把抱住沈青,總算把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全都釋放了出來。
沈青和陳紅霞對視一眼,默契地沒再說話。
兩人只是默默地給這丫頭拍著背,等著她自己緩過來。
屋裡又傳來柳紅岩的聲音。
「阿雅,一大早是誰來了?是阿祖嗎?」
鄭曉雅這才抹了一把眼淚,領著陳紅霞和沈青,進了屋裡。
「媽,之前我不跟你說認了兩個乾哥哥嗎?我兩個嫂子過來看咱們了。」
過了好一會兒。
裡屋門打開,門帘一掀,裡面走出個花白頭髮,面色蒼白的五十多歲的婦女。
沈青見狀,比鄭曉雅還快一步,上前扶了一把。
就這麼一個動作,卻是讓柳紅岩臉上瞬間彎出一抹笑容。
「好,好,好孩子,你快坐,快坐下,我沒事。」
沈青扶著她慢慢坐下。
隨後這才規規矩矩坐在了陳紅霞身邊。
鄭曉雅忙著要給倆人泡茶水,陳紅霞卻趕忙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曉雅,你也別怪嫂子說話難聽,你這認乾親,也太不誠心了。」
「家裡這麼大事,你不說話,那咱們這親戚還有什麼必要來往?」
聽著她的話,柳紅岩不但沒生氣,反倒拉起了陳紅霞的手。
「給你們添麻煩了,她爸這個事,我們也是怕連累你們。」
陳紅霞卻道:
「連累?別說曉雅和阿祖這麼爭氣,我們信得過鄭書記和您。」
「就算只是認識,朋友,左鄰右舍,那也是要出手幫忙的。」
「更何況,咱們可是乾親戚,換過禮的,媽祖娘娘安排的最大,誰來也不好使。」
沈青也在一旁附和道:
「對,既然是親戚,那就有什麼事一起扛。」
說著,她又看向鄭曉雅:「碰到事情,給你風哥打電話,是對的,他這會兒估計已經在路上了,你再等等,別著急。」
鄭曉雅點點頭,任憑她再怎麼能忍。
這會兒的臉上,還是淌下兩行清淚。
又寬慰了一陣。
門外嘎吱響起一聲剎車聲。
緊跟著,林風邁步就走進了小院。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自己的乾娘柳紅岩。
放下鄭曉雅遞過來的茶杯,他便直接開口,給鄭書記的事兒定了個性。
「你們放心,鄭書記這次,是被人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