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時間到了周三清晨。
在正式開始全面宣戰之前,陸雲並不打算讓艦娘們動用軍艦形態。
艦娘形態的她們兼具隱秘和機動性,又可以隨時具現出艦裝,遠比鋼鐵巨艦更適合進入《鬼滅》世界。
所以在港區中心的廣場上,
深邃藍色的「秩序星海帝國」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自由鳶尾的艦娘聖女貞德手握旗杆,站在出征隊列的最前方。
在貞德身後,五十位身著黑紅軍裝的艦娘列隊站立,她們將作為第一批的先鋒部隊。
隊列旁,擠著一群沒能入選的驅逐艦小蘿莉,像一群小麻雀般嘰嘰喳喳。
「嗚哇...黎塞留姐姐好帥!我也想穿那身黑紅禮裝...」
標槍踮起腳尖,眼巴巴地看著那邊。
「笨蛋標槍,你想穿現在也可以穿,我們又不是沒有啦。」
拉菲揉著眼睛,懶洋洋地坐在長凳上,「不過...拉菲也想一起去......」
「讓開讓開!」
一身白裙的雪風擠到了最前面,雙手叉腰。
「唉...無敵的雪風大人居然沒有被選上!」
她撇著嘴說道:「明明我才是港區最強的!指揮官一定是搞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跟著去!」
......
拋開小蘿莉們的話語不談,陸雲已經準備打開跨界通道了。
「所有人就位。」
陸雲說著,打開了系統星圖。
伴隨著他在湛藍色的面板上虛點,空氣中傳來了細微的撕裂聲。
一道狹長的時空通道,在港區的廣場上無聲展開,仿若是由無數的金色流光、與半透明的法則絲線編織而成。
「貞德,舉旗。」他說。
「是,指揮官!」
貞德應聲,高高舉起了那面深藍色的秩序旗。
「全員,準備躍遷。」
五十道黑紅色的身影同時邁步,在驅逐艦小蘿莉們羨慕的目光中,一個接一個沒入了那片翻湧的金色光流之中。
......
陸雲感覺到了熟悉的躍遷眩暈感。
仿佛穿過了一層水銀。
視線晃了晃,下一秒,港區蔚藍且潔白的建築群消失了,變成了一片蕭索破敗的日式村落。
現在是深夜,月光被厚重的烏雲所遮蔽。周圍漆黑一片,沒有人影活動的蹤跡,而且有很濃的血腥味。
「清點人數。」陸雲說。
短暫的靜默後,企業匯報導:
「報告指揮官,全員到齊。」
「很好。」
陸雲點開系統面板,本世界的地圖在眼前展開。
以他們所處位置為圓心,周圍散落著幾個同樣破敗的村落。地圖上亮起了為數不少的紅色光點,那些是正在狩獵的惡鬼。
地圖的視線拉遠,在深山的方向,有一個猩紅色的亮點一動也不動。
那是被他標記過的鬼舞辻無慘。
按理說,這個時期的無慘應該還混跡於城市中,如今卻突然縮進了深山老林。
看來,上次的通訊確實把他嚇得不輕。
不愧是你,無慘。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誤傷了平民。陸雲無聲地笑了笑。
「按計劃執行。」
他在地圖上劃出了路線,「企業,你帶隊去這個位置,務必清除鬼王無慘。准許動用戰術核彈。」
「是,保證完成任務。」
企業立正行了個軍禮,隨即帶著幾名白鷹艦娘,轉身沒入黑暗,朝著深山方向疾行而去。
接下來的過程中,陸雲會隨時與她共享鬼王無慘的位置。
「至於附近正在狩獵的惡鬼......」
陸雲微微一思索,迅速下發決策:
「按照原先預演的陣容,兵分四隊、放出艦載機,一個不留。」
「明白。」
艦娘們整齊劃一地回應道。
......
......
距離那次的交談,已經有幾天過去了。
蝴蝶香奈惠靠在了一棵斷木旁邊,身為花柱的羽織與隊服,已被鮮血浸透,成了暗紅色的一片。
同行的鬼殺隊隊員已經全滅,只剩她一人還在勉強支撐。
她握緊日輪刀,又咳出一口血,刀尖點在地上,才沒讓自己跪下去。
天空中似乎有諸多鳥類在盤旋,形成了大面積的暗影,時不時會從遠方傳來沉悶的轟鳴,有的地方會忽然閃爍,白光刺眼亮如白晝。
但蝴蝶香奈惠沒時間去想那些東西。
距離她的不遠處,有著一個白髮的男子,他穿著紅色上衣,戴著一頂古怪的帽子,七彩的瞳孔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上弦之貳·童磨。
自從上次那不同尋常的交流後,惡鬼們似乎更為躁動了起來,像是有誰給它們下達了命令,開始搜尋某些人、或者事物。
理所應當的,鬼殺隊的柱們,也更為忙碌。
而就在那麼一次看似尋常的滅鬼任務里,蝴蝶香奈惠沒能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十二鬼月中排行第二的惡鬼。
「為什麼還要苦苦掙扎?」
童磨張開了兩把金色的扇子,用一種極為惡劣的玩弄語氣說道:
「鬼殺隊......人類就是那麼遺憾的存在呢,明明活得毫無意義、毫無價值,卻偏偏要為某些東西奮力掙扎。」
「活著是遺憾,死了也是遺憾呢......」童磨狀若感慨地說道。
「不是的...!」
蝴蝶香奈惠喘息著反駁道:「他們討伐惡鬼,這就是價值!」
現在的夜色依舊很深,距離白天恐怕還有很長的時間。
惡鬼們懼怕白晝,會在陽光下如冰雪般消融。所以如果她能堅持到天亮,或許還能有一線的生機。
但她似乎堅持不下去了。
「...是嗎?」
童磨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可惜,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極樂淨土,所以他們死後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感覺不到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鞋底碾碎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也讓蝴蝶香奈惠心中一緊。
「不過別擔心。等你被我從血到肉吃得乾乾淨淨,你就能和我一起永生了。那才是真正的救贖。」
坦誠,是童磨一向認為的自己的優點。
他又靠近了一步,步伐並不快,故意拉長了她等待被吞噬的過程,期待著看到對方從絕望轉為接納。
「不...!」
蝴蝶香奈惠咬緊牙關,把日輪刀橫在了身前。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拼盡最後的力量,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此刻,天空傳來了嗡鳴,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