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並不需要和島國天皇合影，可以僅讓幕府的攝影師抓拍：他們的天皇在軍艦下等待傳喚的場景。」
企業指出了胡德思路上的一個欠缺：
「我們追求的是全面征服。」
「而保留神秘性，才能提高他們對指揮官的敬畏程度，這是一個拆掉舊神、再立新神的過程，能省掉後面很多改造的麻煩。」
企業的說法也是對的。
在這個時間點，帝制雖然已經搖搖欲墜，卻還沒到二戰後那樣，被掃進垃圾堆的地步。
效仿天皇保留神秘，確實能藉助「君權神授」的餘威，降低全面征服難度。
而且除此之外，後世麥大帥擺拍的另一層意思，是為了贏取在白鷹民間的聲望，為自己在政壇謀求資本、穩固自身的位置。
而陸雲沒有這個顧慮。
艦娘們對他的服從，從來不需要靠一張照片來鞏固。
那麼，按照企業提出的方案去做？
陸雲覺得有些不妥。
「黎塞留，你的看法是什麼？」他忽然問道。
身為自由鳶尾的旗艦，黎塞留絕不是那種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花瓶，陸雲時常也會參考她的意見。
黎塞留遲疑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想，胡德小姐和企業小姐的思路都是正確的，但區別在於雙方想達成的效果。」
「是公開指揮官的身份與樣貌，還是保留神秘性，這該由指揮官來做定奪。」
【黎塞留還是一如既往地選擇指揮官呢。】
企業稍微撇了一下嘴，這樣想到。
胡德則是抿嘴笑了一下。她看出來了，這是黎塞留在緩和旗艦之間的分歧，用最穩妥的方式讓指揮官做出抉擇。
而陸雲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不是什麼一言堂的暴君，沒必要那麼謹慎。」
他稍微開了句玩笑，隨即定下決策：
「我們的目的是打造秩序，而非建立虛偽的神國。」
「到時候我會出席，讓島國的攝影師拍一張：我站在艦船的舷邊，大正天皇在底下仰視我的照片。」
說完，陸雲轉而看向胡德，認真地與她說道：
「初期談判和落地交給你了。務必確保讓幕府全盤接受條件，把島國變成我們的首個殖民地。」
搞什麼朝貢國、藩屬國？
那些都太麻煩了。
直接一步到位，全給我整成殖民地，然後大刀闊斧地改制。
而談條件、打造殖民地的這種事，顯然應該交給老牌的皇家艦娘去做，所以陸雲選擇了胡德，殖民完《鬼滅》這邊後，將由她全權負責這個世界。
「明白，指揮官。」
胡德應下，隨即又問道：「假如幕府一味地拖延時間......」
「准許在海上試爆氫彈威懾，」
陸雲輕描淡寫地說道：「同時，每日公開幕府高官的所在位置，貫徹『讓領導先走』的理念。」
......
碼頭上，臨時徵用的顯貴高宅，被改成了談判室。
幕府派來的使者是一位內閣大臣，這會兒正站在胡德面前，膝蓋抖得幾乎撐不住禮服下的小腿。
胡德身上皇家艦隊特有的優雅，與那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壓得使者不敢抬頭。
他嘗試著搭話套近乎，剛說出幾個字，就被胡德打斷。
「閒話少敘。」
她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代表秩序星海帝國，要求你方無條件臣服，自此成為帝國下轄的殖民地。」
「除必要的治安力量外，解散全部軍隊。帝國將直接掌握幕府所有的行政體系、律法修訂及官員任免權。」
「農業、重工業、貿易等的一切生產活動，須經帝國審批，並按比例逐年上繳資源。」
胡德敲了一下桌面。
站在她身側的可畏上前一步，將一份裝訂好的文件，啪地拍在了使者面前的桌面上。
「全部的條款，以及一些附加條件，已全數寫於文件中。」
胡德用冷漠的語氣說著，視線掃過使者慘白的臉：
「你是否有異議？」
使者被嚇得冷汗直流，他哆嗦著抓起了文件，飛快地翻動看了幾頁。
越看，使者的心中越涼，甚至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這已經不是喪權辱國了，這是滅國條約。
要是真按這份條約簽字了，他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不僅幕府的袞袞諸公會噴死他，民間還會有人把殺他稱之為「討除國賊」，他將從此在島國成為和姦的代名詞。
拖！
必須拖！
死也要拖！哪怕最後不得不簽，也決不能由我來簽！
「閣下......」
使者絞盡腦汁，斟酌著自己的說法：「這種條約是否過於......島國至少應保留一點點自主權......」
「這是最終提案，不允許商議。」
胡德冷聲打斷道，「你們只有兩個選擇：接受，或開戰。」
指揮官曾經和她說過：條約可以適當加碼，再逐步酌情削減。
但胡德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區區殖民地而已，有什麼資格外交？
而使者腿一軟，差點要跪倒在地。
開戰？
如果真開戰了，別人不知道，反正幕府這邊會拿他第一個祭旗，以振作士氣。
使者忽然一口血沫噴在了地上，身體晃了晃。
周圍的幕府隨員慌忙地上前攙扶，卻被他推開。他強撐著鞠躬120度，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淌，聲音含混不清地說道：
「請...請閣下寬限些時日......如此的大事，需要經過內閣合議，也需要...天皇陛下的御准......」
胡德蹙著眉，後退了半步。
她剛才看得很清楚：這位使者是故意自咬舌尖吐血，才好藉口身體不支，好更換人選並為幕府爭取時間。
「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胡德給出了宣告：「三天內，我要得到肯定答覆。否則，艦隊將展開攻擊。」
......
當使者將消息帶回了幕府，整個朝野都為之震動。
這比五十年前要離譜多了。
當年黑船艦隊的領袖，好歹是白鷹東印度公司艦隊司令，經過調查，大家都知道他來自太平洋對面的國家。
那些提議雖然被部分民間人士小題大做，但實質上也不過分，無外乎開放通商口岸、允許駐派領事，外加海關最惠國的待遇。
但這支規模龐大的艦隊，完全沒有半點的來歷消息，技術更是領先了至少半個世紀，就像是科幻小說里的外星人一樣。
協議更是苛刻駭人到了極致：
「一切立法權、官員任命權、警衛隊建制......秩序星海帝國擁有最高解釋權，幕府需無條件執行。」
「每年需上交一定比例的資源，作為殖民稅。作為交換，帝國將確保幕府無外敵的侵擾......」
內閣首相拿著文件，聲音抖得念不下去了。
朝中的大臣盡皆臉色惶惶。
這都不是在說「跪下，趕緊做狗」了。
收狗至少還得給點甜頭，這是在要求幕府立刻做黑奴。無論是哪一個國家，哪怕是對殖民地，都從來沒有過這麼離譜的條件啊。
明明可以直接滅國，卻非要簽協議。
他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