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雲的命令下達，數十道艦影在港區上空驟然展開。
反重力模塊開始低沉嗡鳴，艦娘們經改造後擴大了規模的艦體平穩懸浮，陰影轉瞬籠罩了近半個港區。
而陸雲本人，則站在企業的艦體上。
由於他打算一步到位，到時候直接和明石打造出的星艦共鳴，規避掉持續升級的麻煩，他現在還沒有自己的艦體。
不過正如當初貝法和他的對話，身為指揮官，他並不需要親自去衝鋒陷陣，所以短期內這不會是一個問題。
隨著艦隊在半空中的調整，陸雲注意到，她們排列成了一種鬆散的楔形陣列：
旗艦與航母被部署在陣列的中前部或核心位置，其餘護衛艦則呈深V字形分布，在縱向上拉開高度差。
這頗有些像戰鬥機閱兵時經典的「勝利楔」深V編隊，卻在體量上帶來了截然不同的視覺衝擊。
「這是你新編排的陣型？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陸雲側頭看向企業。
企業則是搖了搖頭，很誠懇地說道：
「指揮官，這也是我們首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升空作戰，以前從未實戰檢驗過，只能憑藉經驗推斷。」
「後續如果效果不夠理想，恐怕還得調整。」
企業有著一頭銀髮與紫色的眼眸。
有時候，她會讓陸雲有些想起某部美劇里的龍王家族，但她不像劇中的人物那樣多變，而是堅強而進取，會讓人很放心。
而反重力模塊，畢竟不同於亞光速引擎。
在大氣層內巡航時，艦隊的上限速度在三馬赫左右，但也足夠驚人。
想想看，一群改造後動輒數萬噸、乃至上十萬噸的鋼鐵巨艦，以每小時三千六百多公里的速度在平流層橫行無阻。
這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哪怕是放在最狂野的科幻電影中，也足以令人頭皮發麻。
在接近塞壬艦隊三百海里的範圍時，陸雲關掉了系統地圖。
「測試一下新的艦載雷達。」他說。
嗶...嗶——！
企業依言開啟了雷達。
地圖上跳出了數以千計的紅色標點，散布在周邊幾百海里的海面，邊緣還有些紅點的標記在探測範圍外。
看來馬可·波羅估計的數量有誤。
不過這也屬正常，港區的艦娘被抽調的過多，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她本就無力獲取更多的情報。
陸雲單手抱胸，另一隻手支撐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企業，記兩個問題，回頭回星環城後和明石反饋。」
「第一，艦載雷達的範圍不夠大。」
「按照現在三馬赫的速度，雷達的緩衝距離只夠我們飛行不到半小時。可以考慮加裝一種低精度、但覆蓋範圍更大的雷達。」
企業依言記下，又問道：
「那第二點呢，指揮官？」
陸雲沉吟了片刻：
「第二，現在的艦體改造和規劃，都還局限在大氣層內。方向得調整。」
「以後，我們艦隊的主要戰場在大氣層外。哪怕要打擊大氣層內的敵人，也得占據近地軌道制高點。」
玩過FPS類射擊遊戲的人都知道，高打低的優勢很大。
高處不僅視野開闊，射擊的角度也更廣泛，而低處的一舉一動卻在高處看來暴露無遺。
死磕大氣層內的機動優勢，那是走了彎路。
直接蹲點到外太空，用軌道雷射炮挨個點名誅殺，才是星際文明降維打擊工業文明的玩法。
「我明白了，指揮官。」
企業點頭。
她聽出了陸雲的言外之意，那是在提醒她：戰術必須跟著技術跑，而不是讓技術去遷就舊戰術。
接下來，如果是在常規的海戰中，就到了爭搶制空權的環節。
但陸雲在左側耳下的湛藍紋路虛按，接通了全體艦隊的通訊說道：
「全體都有，放出TIE戰鬥機。」
「用塞壬的艦載機，來驗證一下我們新型戰鬥機的實戰效果。」
......
這以上，正是此前淨化者遭遇的一切的由來。
而隨著TIE戰鬥機群徹底掌控了塞壬艦隊上空的制空權，實時的畫面被同步傳回艦隊。
海面上，塞壬們擺出了常見的環形警戒陣型。
這種陣型把航母等主力艦放在居中位置，驅逐艦和巡洋艦在外圈拱衛，本意是解放內層航母的艦載機，使其能夠自由奪取制空權。
但現在，這個優勢被陸雲這邊的戰鬥機打廢了。
可儘管如此，塞壬在數量上仍占據著壓倒性優勢。
數千艘暗色的塞壬艦體鋪滿了視野盡頭的海面，每一寸的海水，似乎都被她們的陰影染黑。
如果是沒經過改造，任何港區的艦娘，都經受不住這個量級的群毆。
而在敵方陣列中心，一個艦裝酷似錘頭鯊的塞壬正仰著頭，滿臉震驚。
她有著黃色的大眼睛，白髮紮成了長馬尾，穿著清涼的白色開衫和黑色短褲，看嘴型，正在一臉問號地懷疑人生：
「不是，這還是港區嗎？」
「......」
但顯然，沒有艦娘會回答她的話。
塞壬的防空炮發起了進攻，不過那些炮彈打在了艦娘們的能量偏折護盾上，只形成了一圈圈如同水波的漣漪，艦娘們毫髮無損。
而等到艦隊在制高點徹底鋪開陣型，陸雲準備開始下一步毆打：
「全體，雷射炮預熱。」
「執行戰術：覆蓋齊射。」
六十艘「天空母艦」在高處展開，每艘艦體上下左右少則六七個、多則十幾個的雷射炮口，同時亮起了預熱的幽光。
而淨化親仰著頭，那雙黃色的呆萌大眼睛裡，寫滿了「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喂喂喂！有沒有搞錯啊？！」
「這還是我們觀察的那個港區嗎，你們是不是偷偷換了地圖啊！這數據異常了吧！系統！我要舉報開掛！」
當六十艘巨艦的雷射炮蓄能完成，無數道螢光綠的射線匯聚成一片毀滅的光海，即將傾瀉而下的瞬間，淨化者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甚至懶得擺出戰鬥姿態，直接往自己的艦裝上一躺，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一副「你打吧，反正我不疼」的擺爛模樣，嘴裡還在嘟囔：
「......算了，打吧打吧。反正聯繫不上中樞，我也跑不掉。」
但哪怕淨化親已經有點躺平任X的意味了，她最後還是發出了一句不服輸的吶喊：
「不過，我還會回來的！」
轟——！！！
毀滅的雷射海落下。
極高的能量在微秒級注入表層海水，每一束雷射都讓數百萬噸、甚至更多的海水頃刻汽化，形成極高壓力的等離子體火球。
急劇膨脹的蒸汽引發了劇烈的爆炸，掀起數千米級的蒸汽雲和水柱。
被命中的量產塞壬艦體灰飛煙滅，海面被短暫地鑿出了一個個巨大的高溫空腔。
無數直徑上千、深達數百米的空洞中，海水瘋狂回填，引發超音速的塌陷，將周邊僥倖逃過一劫的量產塞壬捲入，打成碎片。
局部海域的溫度一剎那飆升至沸點，所有浮游生物、魚卵和幼體被瞬間煮熟並氣化。
如果再轟一輪，這片海域的生態架構將被徹底摧毀。
不過，所剩無幾的塞壬們，當然用不著這麼大動干戈。
而艦娘們嚴格執行了「活捉高級塞壬」的命令，刻意避開了淨化親周邊的海域。
以她的皮糙肉厚程度，還不至於說被餘波弄死，只是此刻那傢伙不知道被海嘯、或者水柱卷到了哪個角落去了。
「清除量產塞壬艦隊。」
陸雲下令道：
「然後，搜尋淨化者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