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陸雲這位「親愛的臥底小姐」,覺得自己幾乎被港區無視了。
除了被卸除了艦裝,外加身後總跟著兩位艦娘輪流看守之外,她竟然獲得了在港區大部分區域自由活動的權限。
以前沒有機會細看,現在她逛下來,才發現這地方的風景是真挺不錯的。
港區有著蔚藍和蔥綠交織的海岸線,潔白的細沙灘,白藍色調的建築群錯落有致,看著就會讓人心情舒暢。
......就是沒什麼人理她。
據淨化親觀察,大部分艦娘根本就不住在港區,而是常駐在那個惡劣男人提到的「另一個世界」。
只有偶爾的那麼幾天,那些活潑得過分的驅逐艦小蘿莉,會從那邊回來度假。
每當她們撞見淨化親時,總會遠遠地停下腳步,表現出好奇又害怕、想看又不想靠近的模樣。
等淨化親假裝不經意地往她們那邊挪兩步,這群小蘿莉們總會「嗚哇」一聲,立馬全部跑掉了。
「快跑快跑!雅努斯,別被她抓到啦!」
「標、標槍...等等我呀......」
就好像她們是遇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雖然說,以前她確實沒少追著這些小艦娘到處跑就是了。
「切,一群膽小鬼。」
淨化親撇了撇嘴。
至於其他長期駐守在港區的艦娘,對她的態度更是冷淡。多數人會面露毫不掩飾的抗拒,匆匆避開。態度好一些的,也基本是視她為無物。
她也懶得自討沒趣去搭話。
而負責輪換看守她的兩位艦娘,一位是高雄,另一位則是怨仇。
前者對她始終沒什麼好顏色,似乎還對當初淨化者對指揮官不敬的態度耿耿於懷。
後者則是屬於皇家艦隊的航母艦娘,她身著黑白交織的露背修女服,是那種有些腹黑的大姐姐類型,淨化者感覺和她說話很聊不來。
總而言之,在這偌大的港區里,淨化者始終沒找到一個合適的交流對象。
直到有一天,她正背靠著港區海岸邊的白欄杆,雙手抱胸,百無聊賴地嘆氣:
「唉......真無聊。觀察者她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我不見了啊。」
過了最初的新鮮感以後,她就感覺被圈在港區里很是侷促。
比起在無垠的大海上自由馳騁,這種被無形牆壁圍困的感覺糟糕透了,尤其當周圍的人都沒給你什麼好臉色的時候。
結果沒過多久,她發現有三個身披蝶紋羽織的女子,朝自己這邊走來。
淨化者一開始還以為她們只是路過,正想著自己以前好像沒有見過她們,卻見為首的那位女子停在她面前,開口說道:
「您好,淨化者小姐。我是蝴蝶香奈惠。」
那女子大方得體地自我介紹道,「請問您現在方便嗎?我們想和您聊幾句。」
淨化者一看,樂了。
她上下打量著對方:沒有艦裝的反應,呼吸節奏是純粹的普通人,另外兩位少女也是如此。
這居然是三個普通人?
估計也是那個混蛋指揮官,從別的世界拐帶過來的。
【那傢伙就打算派三個普通人來審問我?】
但淨化親轉念一想這應該也不對,如果是審問的話,哪裡會用這種商量的口氣。
於是她乾脆直接問道:
「你們是誰?」
「這三位是帝國目前的史官。」
一個女聲從她的身後接話道。那是負責看守她的怨仇,這次居然代為回答了這個問題。
走在最前方的蝴蝶香奈惠隨之微微欠身,溫聲說道:
「是的,淨化者小姐。我是蝴蝶香奈惠,這兩位是我的妹妹,蝴蝶忍與栗花落香奈乎。」
「我們是侍奉指揮官的史官,來自另一個世界。冒昧打擾,是想向您請教一些......關於過往戰鬥的記載。」
淨化者一時有些樂不可支。
她笑得前仰後合,快喘不過氣來了,等了好半天,她才停下來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還有,你不去問港區的那些艦娘,跑來問我幹嘛?」
蝴蝶香奈惠卻沒有因為她的譏笑而生氣,依舊保持著禮節,以堅定的態度說道:
「對於記錄歷史來說,如果單單聽從一方的片面之詞,容易有失公正,這也是我們來請教您的原因。」
「至於您到底告不告訴我們,那是由您來決定的事情。」
「而我們要做的,是盡到我們的職責,對得起指揮官給我們的身份。」
淨化親咂了下嘴,把手搭在了身前的欄杆上,撐著自己不算高的身體。
【那個惡劣的傢伙,挑人用人的眼光倒還真不算差。】
她心裡嘀咕著,忽然覺得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也無妨,反正相對重要的,幾乎都被那個可惡的指揮官給詐得七七八八了。
就這幾個普通人而已,她身為塞壬實驗機關的淨化者,難不成還會在她們身上翻車了?
「嘖,隨便你們吧。」
淨化者撇了撇嘴,勉強答應道:
「想問哪次戰鬥,快點說。先說好,我只講我和港區那幫笨蛋打過的仗,別指望我吐露塞壬的其他情報。」
蝴蝶香奈惠聞言欣然一笑:
「感激您的理解,淨化者小姐。那麼,我們回屋內再細聊吧,也方便做記錄和探討。」
......
於是,本著「盡職盡責」的塞壬實驗機關精神,淨化親開始了她對港區戰役的「藝術加工」環節。
雖然說在陸雲到來之前,塞壬和港區的戰線總體是呈現拉鋸的狀態,但為了給艦娘們施加壓力,塞壬總會處於局部的優勢。
所以很多時候,她說得其實也不能算全錯。
但像那些添油加醋的細節......
比方說,「打得老對頭企業落花流水」、「讓驅逐艦小蘿莉們哭著喊她媽媽」這種話......
那些肯定不是真的。
而蝴蝶香奈惠對此也只是置之一笑,偶爾附和兩句,象徵性地記錄幾筆。
甚至等就這麼聊了一兩天,基本講完了所有的戰役之後,淨化親居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所有的塞壬生涯,都沒有這段時間快樂。
什麼叫情緒價值?這就是情緒價值。
觀察者那傢伙只會畫大餅忽悠她,其他的高級塞壬整天沉默寡言,上級中樞則是過於威嚴,讓她很多時候不敢多話。
哪裡像蝴蝶香奈惠一樣,時不時來一句「您的戰術思路確實精妙」、「淨化者小姐果然深思熟慮」......
欸,這種感覺,讓淨化親有些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