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邊,陸雲走到了胡德身邊。
「怎麼了?」
他問。
胡德望著廊道里仍停在舷窗邊的淨化者,直到氣閥門緩緩地合上,她才收回了視線,看向陸雲問道:
「指揮官,我是否打擾到您了?看您方才與那位淨化者談得很投入。」
「沒有,你來的時間剛剛好。」
陸雲笑了笑,側身示意方向,與她一同向外走去。
「指揮官...是在說服,或者說是收服那位淨化者嗎?」胡德好奇地問道。
「只是一個嘗試,」
陸雲坦然承認道:
「就像當初我們捕獲她時所說的那樣,港區和塞壬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不見底的仇恨。她們更像是在做測試和觀察。」
他們又回到了指揮塔的外側。
在距離不遠處的艦橋大廳里,能聽到布里和艦娘們的聲音,她們仍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這外太空中的一切。
甚至有驅逐艦小蘿莉拿出瞭望遠鏡。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逸仙姐姐說那顆最亮的、不帶尾巴的是金星!」
陸雲又聽到了搗蛋鬼撫順的聲音。
「丘比特!我看到你了,木星!好大呀,表面有著暗色的條紋,還有一串像小珍珠的衛星!」
那應該是可愛活潑的標槍。
她說的是同為皇家艦隊J級驅逐艦的丘比特(即Jupiter),而這個名字在英語裡也代表了木星。
「誒,那個...好難為情啊,標槍能不能別那麼說......」
乖巧聽話的丘比特在她身邊,紅著臉小聲抗議。
......
於是,陸雲和胡德看見一群小腦袋瓜擠在瞭望遠鏡前,你推我搡地亂成了一團。
可當她們真的看清鏡筒里那些真實而遙遠的星體時,又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胡德看著這一幕,抿嘴笑了一下。
陸雲也笑著搖了搖頭,與她沿著觀景平台的邊緣慢慢踱步。
「按計劃,秩序號會在這裡停留兩天。」
他說道,「今晚你可以挑一間喜歡的臥室。」
如果按照《星球大戰》里銀河帝國的原始設計,這艘殲星艦本該是純粹的軍用艦,沒什麼休閒和娛樂的地方。
除了標準的淋浴間和大型食堂,原本給艦員準備的也基本都是單人或小雙人艙室,一切以實用為主。
但陸雲和維修貓娘明石,對殲星艦進行了些許的微調。
考慮到後續將由心智魔方這種唯心能源供能,再加上殲星艦上會常駐一些布里,沒必要給艦載星際戰機留太多維修空間,
所以他們把大部分冗餘的空間劃給了生活區,新建了一些高級浴室,甚至還弄了個溫泉浴場。
「指揮官會住在哪裡呢?」
胡德問。
「明石給我設計了一間臥室,就在艦橋後方的核心區域。」
陸雲說著,忽然意識到胡德一直還沒說來找自己的原因,於是問道:
「所以你來找我,是因為...?」
他看見胡德蔥白的手指繞著耳後的一縷金色髮絲,慢慢捲動著,像是有些猶豫,又仿佛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指揮官...您還記得,您曾經給了我一張許願劵嗎?」
她問。
陸雲略微一怔:「所以你是要......」
「是的,指揮官。」
她輕聲說,「我想把那張許願劵,用在這裡。」
......
......
陸雲和胡德正坐在一架艦載的V翼星際戰機的駕駛艙里。
區別於形似人造衛星的TIE戰鬥機,V翼戰機呈現楔形,有點像是小型的衝鋒舟。
之所以被命名為V翼,是因為在其機翼的邊緣,有一組平板翼可以上下張開,緊貼著船體兩側,如同鳥類收攏的羽翼。
由於駕駛艙僅留有一個人的位置,現在顯得有些擁擠。
殲星艦的飛行甲板展開了。
在艦娘和布里們詫異這件事的發生時,他們駕駛著戰機,朝著月球的方向飛去。
胡德坐在了他的懷裡,身軀柔軟。
她的發梢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聞起來就像是莊園裡清晨帶了露水的玫瑰。
「到月球了。」陸雲說。
戰機的舷窗外,銀灰色的月面仿若觸手可及,在來自恆星光的照射下,形成了清晰的明暗分界線。
月球上有許多隕星產生的撞擊坑。
人類曾為其中一些著名的隕坑命名,用以紀念一些歷史上做出重要貢獻的人物,比如牛頓、哥白尼和貝利。
不久後,陸雲操縱著戰機,緩緩地向月面降落。
在微弱的重力環境下,戰機尾部幽藍的離子流逐漸收束,最終穩穩停在一片由玄武岩構成的月表平原上。
「我們到了,胡德。」
隨著液壓裝置輕微的響聲,駕駛艙的機蓋緩緩地向後滑開。
艙內的空氣開始向真空逸散,但好在他們都不是什麼普通人,不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真空不會傳聲。
所以他們得靠艦裝里的通訊模塊交流,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直接在耳畔輕語。
這讓胡德一時有些難以適應,當她試圖跨出狹窄的駕駛艙時,在梯上滑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額頭差點磕到了艙沿。
顯得有些笨拙的可愛。
還好陸雲及時伸手扶住了她。
「指揮官...我們真的站在了月亮上了。」
胡德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而她伸出手,將仍處於駕駛艙內的陸雲緩緩帶了出來。
「有什麼感覺?」
陸雲問。
胡德莞爾一笑:「感覺...這是再完美不過的體驗了。」
他們開始在月表緩緩行走。
胡德試著輕輕地蹦了一下,身體瞬間飄起一米多高,下落的過程也變得極其緩慢,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笑了起來。
「以後我們可以在這建個度假基地,」
陸雲望著不遠處的一座環形山,說道,「到時候我們隨時可以來休假。」
最終,他們在一處巨大的隕石坑邊緣坐下。
胡德將雙腿懸在了坑沿外,纖細的小腿在半空中輕輕搖晃。
望著眼前這片亘古不變的荒涼與壯美,她側過頭看向陸雲,聲音輕柔地說道:
「我覺得今天很高興呢,指揮官呢?」
「我也是。」
陸雲笑了笑說,「不過我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