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被驟然向四面八方排開,仿佛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裂。
轟——!!!
從高空俯衝而下的幽綠光束群,在觸及魯昂地表的一瞬間,從燦爛的極光變成了毀滅的天罰。
惡龍法夫納被其中一束正面命中了。
它甚至來不及反應,那身可以硬抗普通寶具的龍鱗就崩裂如紙,極高的能量在微秒級內注入了它龐大的軀體裡。
下一個剎那,這條曾經噴吐著毒息、讓草木枯萎的惡龍,變成了一團急速膨脹的藍白色等離子體火球。
如同被投入高溫煉鋼爐中的蝴蝶,沒留下任何的焦屍和殘骸。
而聖杯的力量,被術士吉爾倉皇展開,堪堪用來護住黑貞德。
「請...」
在下一道光束吞噬他之前,術士吉爾試圖對黑貞德說些什麼。
但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音節,整個人就在光柱中被徹底汽化,意識墜入了無邊的虛無。
地表接連亮起了數以十計的光斑。
每一個光斑的直徑都超過百米,在舊集市的廣場、及周邊區域接連轟爆。
「砰—砰砰——!」
急劇膨脹的高溫等離子體瞬間排開了一切物質,引發了連環的劇烈爆轟,周邊的大地如同水波般向上翻湧,又被更狂暴的能量狠狠拍碎。
那些被黑貞德召喚出的黑色怪物,在衝擊波與熱輻射的雙重碾壓下灰飛煙滅,甚至連碎屑都沒有留下。
「呲呲...!」
局部區域的地表溫度,在短時間內飆升至了上萬度。
光束核心區域的岩石土壤直接汽化,魯昂的石灰地面被硬生生鑿出數十個直徑數百米、深達百米的巨坑。
汽化形成的滾滾濃煙衝起數千米高,化作了遮蔽天日的棕黃色煙柱。
「......」
殲星艦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人對此瞠目結舌,一時連口水都難以咽下。
良久之後,咕噠子咋舌說道:
「這個或許有點痛啊......」
「這個不會痛的,」
陸雲糾正道,「他們痛覺神經傳遞的速度,沒有他們自身被毀滅的速度快。」
藤丸立香覺得這聽起來好像很科學。
而等到棕黃色的煙柱散盡之後,殲星艦下降到了距離地面數百米的低空。
魯昂的一切建築、地基乃至於土壤都被摧毀殆盡,只剩下數十個巨大的空洞。坑壁呈現出熔融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質感,光滑如鏡。
「聖杯應該是已被摧毀了,艦載雷達也沒有偵測到剩餘的怪物。」
「這樣一來,我們的任務基本上就完成了。」
陸雲看著殲星艦的雷達地圖,思考了片刻後說道:
「在正式回歸之前,我們可以稍微放鬆一下,領略十五世紀的法蘭西、乃至於地球的風光。」
「也許,可以在這邊來次燒烤?」
一路躺贏的藤丸立香覺得這個主意很棒,簡直是為這場「中世紀春遊」,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我覺得很好!」
咕噠子像個小學生一般地歡呼雀躍,高舉著手附議道。
陸雲對此微微一笑,又繼續說道:
「不過在那之前,地面還有一位小姐活了下來,或許我們應該和她談一談。」
......
儘管陸雲刻意避開了黑貞德的位置,但那些隨之而來的餘波和震爆,還是把她掀翻在了地上,數不清的焦化碎石壓住了她的身體。
「咳...!」
一隻手從碎石堆中探了出來。
那是黑貞德。
如果不是在最後關頭,術士吉爾要求聖杯傾盡全力保護她,黑貞德恐怕也難以從雷射海之下倖免。
她勉強爬了起來,然後又跪在了那些巨坑邊緣,大口喘息著。
黑貞德身上的黑甲已經被餘波震得粉碎,衣物成條狀的撕裂,好在聖杯發揮了作用,讓她的身軀仍是完整。
「不,這到底是...我...為什麼?」
她能感覺到聖杯的能量供給已經中斷,像是聖杯已被摧毀,身體正在持續變得虛弱。
而環顧四周,沒有廣場和建築,也沒有怪物和人類的屍骸,甚至沒有本該有的灰黑土壤,只有一片琉璃般無邊無際的廢土,以及數十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呵...呵呵...」
「咳...這次就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黑貞德又往地面嗆了兩口血沫,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生前僅有她一人身受火刑,而死後,卻也是僅是她一人從天災之下存活。儘管很快,她也即將因聖杯的毀滅而隨之消散。
直至頭頂出現了巨大的陰影。
黑貞德艱難地抬起頭來,看見一艘灰紅色的巨艦正在緩緩降下,停留在了距離她數十米高的上空。
在反重力引擎的低沉嗡鳴中,殲星艦打開了底部的艙門,上面有幾人緩步而下,就像是踩著無形的階梯。
她雖然不懂得那是什麼,也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在看到白貞德的時候,就清楚地知道了誰是自己的對手。
「原來是你...咳咳...你們做的。」
「你這個...過去的幻影、冒牌貨。是你贏了...」
藤丸立香聽了,只覺得驚奇。
——夭壽啦,被聖杯捏造出來的黑貞,居然瀕死時仍嘴硬白貞是冒牌貨,這合理嗎?
而白貞德卻神色間有些惻然。
她快步上前,什麼也沒說,也不顧對方此刻滿身的血污,只是將黑貞德扶起。
黑貞德試圖甩開白貞德的手,但她現在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了。
「咳...!咆哮吧...吾之憤怒...」
她咬著牙,努力想證明自己才是那個真實的、被世界背叛的貞德,拼命調動體內僅存的魔力。
空氣開始震顫,一絲微弱的火焰試圖在她手中竄起。
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呃...我覺得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黑暗貞德小姐。」
咕噠子撓了撓橘色的腦袋說道。
而她回頭一看,發覺在不知何時,瑪修又從背包里取出了召喚英靈的材料,開始忙碌地畫起了法陣。
「這是又要幹嘛?」
「我們不是已經贏了嗎。事情都結束了,還能召喚到英靈嗎?」
咕噠子發出靈魂疑問。
「既然黑貞德小姐還活著,那就看看抑制力給不給我面子了。」
陸雲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阿爾托莉雅倒像是領會錯了他的意思,上前半步,低著頭,看起來有些執拗地說道:
「指揮官,不管是戰鬥還是別的事,我都能幫您處理,您真的不用再召喚別人了。」
她說著,又重複了一遍:
「無論是什麼事情,請儘管吩咐,我什麼都會為您做的。」
看起來,在剛才親眼看到殲星艦一炮定乾坤後,阿爾托莉雅對自己存在的價值產生了懷疑。
進而,她開始擔憂起了自己是否真的會被陸雲所需要,於是有點應激。
「唔...什麼都能做嗎?」
藤丸立香聽著阿爾托莉雅的話語,腦子裡忽然冒出某些奇怪的騎士漫畫情節:
【甘願為君主獻上一切的騎士,在發現君主的xx需求後......】
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側,感覺臉應該是有點紅了,連連搖頭,試圖忘掉那些黃色廢料。
陸雲則聽出了咕噠子的言外之意,有些無語地敲了敲她的橘毛腦袋,然後轉向阿爾托莉雅說道:
「別瞎想,我只是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