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擦掉下巴上的血，撐著戰刀，咬著牙，搖搖晃晃站直了身子。
「殺我？」
他吐出口血沫，冷笑道：「前輩若真下了死手，日後進了京都，拿什麼跟自己的骨肉交代？」
納蘭若琳手腕一轉，掌心的血色氣刃忽明忽暗。
「本帝為何要向她交代？你以為拿雪兒當幌子，本帝就能饒了你這個燒糧賊子？」
「晚輩沒指望你手軟。」
楚楓按住刀柄，強咽下翻湧的血氣，聲音依然沉穩，說道：
「我只是告訴你，我和納蘭雪......早不是君臣上下那麼簡單。我們有過肌膚之親。」
其實楚楓不想說這些的，沒辦法，現在形式所迫，只有穩住對方，才能偷偷恢復體內傷勢，再做打算。
可這話落在納蘭若琳耳朵里，她眼神頓時一冷，隨即厲聲道：「放肆！無恥賊子，安敢壞我女兒清白？！」
話音未落，她化掌為爪朝著楚楓面門爪去。
「本帝先摘了你的腦袋！」
楚楓站在原地未動，慢慢運起體內罡氣，隨即厲聲喝道：
「她後腰偏左，有一塊巴掌大的紅色蝴蝶胎記，邊緣泛紫！」
狂暴的爪風在楚楓眼前驟停，余勁擦過他的鬢角，將身後的地面劈出一道深痕。
納蘭若琳僵在原地，懸在半空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你......你說什麼？！」
楚楓壓下喉頭翻湧的腥血，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當初在山洞為納蘭雪驅毒，撕開碎衣時，他無意間見過她身上那個隱秘印記。
方才幸好反應及時，不然這一爪，早已撕碎他的頭顱。
「後腰偏左，有一塊紫色蝴蝶胎記，一看就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楚楓按著戰刀，深呼一口氣，繼續說道：「這等隱秘部位，晚輩若是沒親眼見過，應該不可能憑空編得出來吧？」
納蘭若琳直勾勾盯著楚楓。
周遭翻湧的殺氣漸漸回落，換成了翻江倒海的錯愕。
那塊胎記........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東宮出事前半年，雪兒剛落地，身上就帶著那塊印記。
除了她本人和東宮親信的接生穩婆，這世上絕無第四個人知道。
而穩婆二十年前就死在那場宮亂中。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能一字不差說出來，說明他和雪兒之間確實走到了那一步。
納蘭若琳沉思片刻，把手縮回寬袖，打量著眼前的楚楓，臉色冷冷地抽動了一下。
難怪.........難怪她會不惜在京都為你周旋，甚至敢得罪凌相，把彈劾你的摺子全壓下去。
納蘭若琳收斂了煞氣，語氣冷聲道：「你叫楚楓對吧，修羅軍主帥。」
「正是晚輩。」
「既然你和雪兒有這層關係，事情那就好辦了。」
納蘭若琳側過身，指向身後的虎牢關：「天亮後，帶你的人退回關內打開城門，放本帝三十萬大軍入關。」
楚楓握緊刀柄，眉頭緊皺：「前輩想做什麼？」
「借道過境，直取京都！」
納蘭若琳神色冷厲，霸道開口說道：「只要除掉納蘭迦那條竊國惡犬，本帝便立雪兒為大乾新君！你是雪兒的男人，日後封王拜相，統帥三軍，全憑本帝一句話。」
「你燒了本帝的三十萬石糧草的帳，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打開關門，本帝甚至能借你十萬蠻騎，助你掃平大乾境內藩王勢力！」
這樣的許諾，足以讓天下任何將領為之心動。
楚楓卻低聲笑了，笑聲在焦黑的荒地上迴蕩。
納蘭若琳見狀，冷聲道：「笑什麼？本帝許的從龍之功，還餵不飽你？」
「前輩給的不是功勞，是滅頂之災。」
楚楓拔出深陷泥中的戰刀，純陽天罡功再次在體內運轉。
趁著說話的空當，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重燃戰意。
「兩軍交戰，絕非兒戲！」
楚楓神色凝重，字字鏗鏘：「南蠻與大乾血戰百年，骨子裡全是世代仇恨與貪念！如今糧草已被我一把火燒盡，三天之內他們必定斷糧。前輩口口聲聲只要納蘭迦的命，可這三十萬餓瘋了的異族進了關，他們吃什麼？！」
楚楓向前踏出一步，直接點破：
「所謂的借道，就是一路燒殺搶掠！踏各地城縣，屠戮婦孺！關後是剛剛安頓下來的百萬百姓，若我今日開了城門，放異族踐踏山河，造出千裏白骨，那我楚楓和當年引狼入室的納蘭迦，又有什麼區別？！」
納蘭若琳臉色一沉，她沒想到這眼前男子居然有如此遠見，讓她又驚又喜。
可一想到這些年在南蠻受的苦，當即冷聲喝道：「放肆！本帝自會用軍法約束各部首領！」
「你壓不住，畜生的野性經不起飢餓的試探。」
楚楓吐出一口濁氣，沉聲勸道：「前輩，糧草已斷，強攻虎牢關南蠻討不到便宜，只會白白填進數十萬性命，讓殘部餓死在戈壁灘上。退兵吧！」
「退回南荒，納蘭雪由我護著，日後我親自帶她去南蠻見你。至於你與京都納蘭迦的血債......只要雪兒一句話，我必踏碎金鑾殿取他狗頭！何苦拿邊關百萬百姓的命去填？！」
話音剛落，納蘭若琳便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退兵？說得輕巧！」
她周身血氣激盪，很顯然也被徹底激怒。
「本帝在南蠻屍堆里拼殺了二十年，挨過刀，飲過毒，才有了今日這番成就！」
「你憑几句大道理，就想讓我二十年的血債一筆勾銷？！」
納蘭若琳周身氣勢驟然爆發，腳下土地崩碎，隨即厲聲喝道：
「既然你不讓，那本帝就先宰了你，踏平虎牢關，再取納蘭迦的狗頭！」
漫天血色罡氣隨之壓來。
楚楓深知勸阻無用，長刀一振，赤金色罡氣覆滿殘甲。
他橫刀立於前，正面迎向血光：
「前輩若非要強闖，就從我的屍骨上踏過去！」
「冥頑不靈，受死！」
納蘭若琳抬爪凌空一撕，五道血色氣刃直劈楚楓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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