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臉色也難看起來。
她扭頭看白芍，想著只怕最難受的還是白芍。
白芍卻在這個時候無奈笑了：「這話也有人信啊？」
蕭瑾成是什麼樣的人？能被個女人迷得失了心智？她都不信。
再說了，還排擠得周寧秋尋死？
她在繁花樓那麼久，見多了爭風吃醋搶生意的，也沒見誰搶不過就去死的。
而且，她一個妾，怎麼排擠？
上頭劉稚容和陳婉月都是死的不成？
再說了，蕭瑾成也沒那麼聽她的話啊。
白芍都忍不住點了點自己的腦門：「你們說，外頭的人，是不是都沒有腦子？」
這種謠言，都有人信？
碧珠被白芍這般動作給逗笑了。
最後，白芍搖搖頭：「好了，陳青，以後外頭有啥你也別這般氣惱。回來學給我聽聽就行了。」
謠言嘛，傳嘛，也不掉她一塊肉。
白芍想得開。
碧珠見白芍想得開，心中也是佩服的：自家姨娘年歲這樣小，卻有這樣的胸襟，的確難得。
白芍說完這件事，便撂開一邊，轉頭看起了自己的地契。
地契上的字，有一部分白芍還是不認識。
但她認得自己的名字。
所以白芍把自己的名字和所有認識的字都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越看越高興。
那點謠言帶來的不愉快，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了滿心的愉快。
白芍親自去把地契放進柜子里，然後又抓了幾塊碎銀子給陳青：「這次的差事辦得好。」
陳青這下也高興了，雙手捧著銀子，咧嘴笑：「謝姨娘的賞！」
「去吧。」白芍看得也高興。
一整日，她心情都極好。以至於也聽見消息的王貞娘過來，還被白芍的笑臉晃了一下神。
於是，王貞娘最後就乾脆什麼都沒說。倒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聽說殿下舉薦了太子殿下去賑災。陛下同意了。然後，太子殿下就病了。」
王貞娘掩口笑了一下：「這個時候病了，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白芍也覺得是太巧了，沒準就是裝病的。
但這話她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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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貞娘低聲道：「不過，現在也有人舉薦殿下去的。」
這要是蕭瑾成去，那就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了。
白芍既有些意外，又不是那麼意外。
蕭瑾成的能力她是聽說過的，如果不是能力過高，也不會總有人拿他和太子比較。
只是，賑災應該是個辛苦事。
白芍既希望蕭瑾成去，又不希望他去。
於是，晚上白芍就問了蕭瑾成：「殿下要去賑災嗎？」
蕭瑾成換衣裳的動作一頓，隨後又看一眼白芍：「你都知道了？」
「王姐姐與我說起的。說外頭都傳遍了。」白芍實話實說，但也替王貞娘解釋一句。
蕭瑾成換好衣裳，坐下喝茶，喝了兩口，才問白芍：「那你希望爺去，還是不想爺去？」
白芍仍舊實話實說：「希望您去。您去了，百姓們有指望。您定不會叫他們沒了活下去的希望。可也不希望您去。這差事，估計不是好差事。」
不然，太子也不會裝病不想去。
蕭瑾成聽完白芍這話，反倒笑了：「看不出我家芍兒，竟然還有這樣的大義，惦記著受災的百姓。」
多少貴女，只覺得那些窮苦百姓的事情，與她們並不相干。就算捐錢捐物，也不過是為了博個好名聲。
當然，不只是貴女，世上許多權貴都如此。
百姓在他們眼中，的確是螻蟻。
白芍怪不好意思：「不算什麼大義吧。就是覺得他們命苦。這一受災……不知要死多少人。」
「若叫芍兒捐錢，芍兒捨得嗎？」蕭瑾成捏住她的手，一面把玩一面問。
白芍點點頭：「捨得。反正我在家裡，其實也用不了多少錢。我這裡剩下的錢，留一點打賞，其餘的都捐出去。」
說完這話，白芍還真去開箱子，拿了銀子出來：「剛買了地，銀子不多了，只剩下五六十兩。但這兩個金鐲子，倒是可以換些錢。」
蕭瑾成看著桌上的東西。
等他看了兩眼，白芍就親自用包袱皮把東西裝起來，又往裡頭放了一匹細棉布；「受災的人，肯定有當衣裳的。到時候給他們，讓他們做衣裳給女人孩子穿。」
白芍又給蕭瑾成出主意：「其實當鋪里應該有不少舊衣，這些洗乾淨也能穿。還是把細棉布拿去賣了吧。換成錢，買舊衣。」
想到這裡，白芍乾脆又去抱了幾匹緞子出來：「我少做幾件衣裳，都捐出去換成錢吧。」
蕭瑾成看著白芍一副要把自己搬空的架勢，終於按住她的手：「看來芍兒是真捨得。」
白芍不解：「為何捨不得？捐了這些，也不影響我什麼。」
她依舊吃香喝辣，依舊綾羅滿身。
王府虧了誰，也不會虧了她。
「芍兒的心意，我便替受災百姓收下了。」蕭瑾成笑著牽住白芍，將她拉到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芍兒這份心意，很難得。」
白芍不覺得難得，只是她也曾受過那些罪，知道他們的艱難罷了。
不過，蕭瑾成這個反應，也叫她大概猜出來一些東西：「所以殿下真的要去？」
蕭瑾成「嗯」了一聲，「十有八九。」
太子不肯去，那就只能他去。
底下的弟弟太小了。去了也辦不成什麼事。
不過，他自己也是想去的。當時舉薦太子去，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芍兒在府里等著我。」蕭瑾成又親了親白芍的額頭。
白芍環住他的脖頸，親吻他的嘴唇：「等您回來。」
她不在這裡等他，還能去哪裡？
白芍小聲叮囑：「但殿下也要顧好自己。」
「還有海安他們呢。」蕭瑾成笑了起來，心裡卻熨帖一片。他身旁是缺不了打點服侍的人的，可白芍還這樣擔心，顯然是真的記掛。
白芍根本不知蕭瑾成想什麼，已經開始盤算：「那我幫您收拾東西？可要準備些路上的吃食？」
她倒是會做幾樣點心，也耐放。適合帶著趕路。就是不知道蕭瑾成什麼時候走。
若是走得急，許多東西最好明日一大早就準備上。若是不急，點心什麼的就留到前一日再做。不然，放久了也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