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也沒想到自己忽然就要面聖。
一時連忙抿了抿頭髮,又扯了扯裙子。
說淡定都是假的,其實心裡十分忐忑不安。
在宮人的帶領下,白芍一路去到泰和宮外頭。
陸太后和陳婉月到得很快。
兩方一會合,白芍立刻就把自己這頭籌措到多少草藥告訴了陳婉月。
反正是沒有半點藏私。
陸太后在旁邊冷眼看著,心中滿意。
陳婉月也是滿意的。
陛下還有政務沒有處理完,所以她們三人又稍微等了一會兒。
不多時戶部尚書匆匆出來,小太監這才請她們三人進去。
泰和宮其實並不算大。
造景也不是特別別致。
但也許是心理作用,白芍總覺得這裡比其他宮殿顯得更加威嚴一些,也更加戒備森嚴一些。
那股威嚴壓得人不敢輕易抬頭四處亂看。
進了宮殿,白芍才發現主殿竟然全都是陛下的書房。
地上鋪的全是光可鑑人的地磚。
看不出來材質,但一看就知道並非凡品。
陸太后自然無需行禮,她是陛下的母親,只有陛下對她行禮的份。
但陳婉月和白芍卻得行禮。
白芍就只盯著陳婉月,陳婉月行禮,她就行禮,陳婉月問安,她也問安。
反正亦步亦趨,絕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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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目光只是在陳婉月和白芍身上一閃而過。
一個是蕭瑾成的側妃,一個是蕭瑾成的妾室,這倆人說白了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當然,其實劉稚容那個王妃也是一樣。
陛下親自起身扶著陸太后坐下,又隨口給陳婉月和白芍賜座,最後才無奈開口:「母后這幾日為了這些事兒操心許多,兒子都有些羞愧。」
這話陛下說的還真不是客氣話。
他是真覺得自己這些事兒沒辦好,所以才勞煩陸太后一直操心。
陸太后笑了笑,對陛下還是和顏悅色的:「你是我兒子,那是我孫子,就沖這個,我操心操心又何妨?」
說完這句話之後,陸太后就指了指陳婉月和白芍,說道:「這兩個孩子才是真有心,之前籌措錢財,如今又擔心那邊缺醫少藥,所以又籌了幾車藥草。東西不多,這份心卻可嘉。」
說完這話,陸太后就看著陛下。
那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讓陛下看著獎賞。
陛下聽懂了,所以目光又在二人身上掃了一下。
陳婉月和白芍都沒有敢抬頭。
也都同樣不敢出一口大氣。
當然,陳婉月可能比白芍稍微要好一點。
白芍是真正的激動得不行了。
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夠面聖的。
這要是以前她跟其他人說,有朝一日她要去面聖,誰敢信啊?
不過,光是把藥草捐獻出去,並不是他們的目的,他們還有一件事情。
白芍在想,不知道那件事情又該如何處置?
正想著這個事情,陛下已經想好了如何對她們獎賞:「你們二人為災區籌措藥草,實該嘉獎。便一人賞一套霞帔。」
霞帔也是要特定等級的命婦才能有的。
對於陳婉月來說,已經不算特別大的獎賞,更多的是榮譽上的,但是對白芍來說還是挺實在的。
只要她出門,便可帶上這條霞帔,這條霞帔就能證明她的身份尊貴。
旁人見了都要行禮。
陸太后卻似乎還有些不滿意,又開口說道:「要我說,她們也算是起了表率作用,我聽聞東宮和後宮都在開始捐錢捐物——」
「估計明日那些個貴族大臣家裡也該開始捐了。」
這種時候才要好好表彰這個帶頭的了。
於是陛下又沉思片刻,加上另外的賞賜:「再加妝花緞子十匹,銀奩一副。」
說到這裡,陛下微微頓了片刻,看了一眼陸太后,見陸太后仍舊不開口,便又加上一條:「再賜逢年節進宮請安。」
陸太后這才開了口:「陛下也太捨得了些,她們不過就是為自己的男人盡了些心意,也算是自家人,做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值當給這麼多的獎賞?」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是陸太后心裡是滿意的,陛下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陛下也就順勢說了句客套話:「雖是替瑾王著想,但總歸也是起了許多表率作用。況且瑾王也是朕的兒子,瞧著他們這樣用心,朕也高興。該賞,該賞。」
陸太后說起景王就嘆了一口氣:「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差事不好,讓他別去,這孩子就是實心眼兒,說願意為他父皇分憂,也願意去給那邊的百姓做主。」
「可要是知道會發生這個事兒,我寧可他病了,也不會叫他去。」
白芍聽著這話,忍不住嘴角都勾了一下,差點被逗笑。
她覺得這是影射太子呢。
畢竟太子為了不去賑災,當時就直接裝病了。
陸太后這樣嘲諷太子,陛下也是有些尷尬,尤其是這還當著陳婉月和白芍的面。
可說這話的是自己的親娘,陛下也是無可奈何。
但說實話,陛下也對太子有些失望。
只是斥責太子的話還是不能隨意說的,那畢竟是太子。
陸太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抱怨完了,也就說起了正事:「婉月聽到外頭一些傳言,心中十分擔心,所以特地進宮來問問我。我聽完也覺得心中有些沒有底。」
陛下知道,這個才是正文。
於是,陛下在陸太后跟前做出了洗耳恭聽狀:「您說來,朕聽聽。」
「外頭都說太子這是嫉妒景王,所以才讓手底下的人下了死手,設了局。我想著太子應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可是說出這話的人卻有些挑撥他二人的意思。」
「要我說,這些搬弄是非的人,最該剪了舌頭。」
陸太后說著說著還動了氣,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陛下當然也聽了這個傳聞。
他雖然穩坐宮中,但是在外頭也是有耳朵和眼睛的。
今日陸太后要是不來說這個事兒,他其實心中也懷疑過是不是蕭瑾成讓人在外頭散發了這個謠言,為的就是中傷太子。
但是今日陸太后過來問了,他反倒開始懷疑,是不是真有人想要挑撥兩個兒子的關係。
就在此時,陳婉月也開了口:「是啊,我們殿下雖然一向不愛各處走動,看似和誰都不親近,但是對太子這位大哥還是十分敬重的。就連他的愛妾都是太子殿下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