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月這番話,頓時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白芍身上。
白芍一時覺得自己被架在那裡下不來台。
她明白陳婉月的意思,無非就是要她把之前劉稚容差點害死她的事情說出來。
只是陳婉月這樣的做法,多多少少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
但白芍也深知自己的身份擺在這裡,根本沒有權利多說什麼廢話。
甚至連不痛快都沒有資格。
更甚至還要感激陳婉月給了自己這個機會,能夠報仇雪恨。
而劉稚容當然也知道陳婉月這話的意思,當即就惡狠狠地瞪向了白芍:「你敢胡說八道,試試!蕭瑾成既然都沒管這事,你以為你說出來有用!」
都到了這個時候,劉稚容竟然還敢出言威脅。
白芍都被她氣笑了。
覺得劉稚容真的不是一般的愚蠢。
這個時候竟然還敢當著李皇后和陸太后的面威脅人。
於是陸太后也被氣著了,當即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白氏,今日你就說出來!哀家與你做主!」
既然陸太后都說了這話,白芍就更不可能閉口不言了。
於是白芍就把當初自己入府之後第二天,就被府上丫鬟推入荷花池中,差點淹死的事情說了。
最後還是陳婉月趕到救了她。
白芍說這些話的時候,儘可能只說事情,不說自己的情緒,也不加自己的猜測。
是非只由陸太后和李皇后去判斷。
李皇后聽完白芍說的這些,只覺得更加頭疼,也深深明白今天想要保住劉稚容怕是有些難。
斟酌片刻之後,李皇后還是開了口:「那當時為何不查?陳側妃,我記得你們府上是你在管家?」
陳婉月點了點頭,柔聲回話:「是我在管家。只是當時王妃親口說的,讓我不必管這件事情。後頭我也叫人回稟了殿下,殿下也未說要處置此事,我便沒有管。」
這樣說來,倒是沒有陳婉月半點責任。
整個事情里,陳婉月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陸太后看了陳婉月一眼。
不過陳婉月此時低著頭,並未看到陸太后看她這一眼。
白芍看見了,猜測陸太后心中也不太滿意陳婉月說起這件事。
畢竟這也是蕭瑾成自己不打算聲張的。
而且這樣的家醜如果傳出去,說來說去,壞的還是蕭瑾成的名聲。
要知道,後宅不寧,有的時候也會是那些言官申飭官員的理由。
白芍聽過那句話,叫做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黃嬋與她解釋過,大概就是連自己的老婆孩子小妾都管不好的人,又怎麼能夠治理國家呢?
這句話其實有的時候也有那麼一點道理。
而且蕭瑾成一直管的都是刑部和大理寺,這兩個地方又最是公正的地方,如果鬧出妻妾不和,甚至殺人的事情……這都不能用難聽來形容。
怕是蕭瑾成要被天下人當笑話看。
更要影響到刑部和大理寺的公允名聲。
可是事情現在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不處置是不行的。
所以李皇后就看向了白芍:「那你後頭可還看見過那個丫鬟?」
白芍搖了搖頭。
她當然也想過要找出那個丫鬟,不過王府里那麼多的人,好些還在前院當差,又有一些守著那些沒人住的院子,做些掃灑清潔的事,她不可能見得到每一個丫鬟。
更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把所有丫鬟都叫到自己跟前一一辨認。
再說了,那個丫鬟很有可能早就被放出府去了。
而且說實話,過了這麼久,白芍其實都有點不記得那個丫鬟長什麼樣子了。
李皇后見白芍搖頭,還鬆了一口氣,心道事情也不算最壞。
當即,李皇后也是一臉為難:「那這就不好辦了。」
李皇后朝著劉稚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替自己辯解兩句。
結果劉稚容沒看懂。
她只是衝著白芍冷笑一聲:「我要殺你,何須如此?那日只不過是不想救你而已。區區一個青樓來的狐媚子,留你在府中,也是丟人!」
這下李皇后也不想說話了。
因為白芍是太子送的。
白芍若是上不得台面,那送人過去的太子又算什麼?是羞辱蕭瑾成嗎?
而留下白芍的蕭瑾成又算什麼?被美色所迷嗎?
就算這些都是事實,又能直接說出來嗎?
劉稚容這句話算是得罪了兩方人馬。
不過聽著劉稚容那語氣,白芍還真是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一直以來就恨錯了人?
陳婉月皺著眉頭,難得高聲說了幾句話:「王妃還是不要說這話了。殿下既然將人留下,那便是你我的姐妹一般。白芍只是比你我命苦一些,又何曾是她的錯?」
「太子殿下送來白芍,也是希望能入了我們殿下的眼,好能早日為我們殿下開枝散葉。這是做兄長對底下弟弟的關愛。」
「殿下留下白芍,也是可憐她的身世,不忍叫她再繼續回去受苦受罪。」
「這到底是一條人命,不是那阿貓阿狗。王妃如此說,未免狠心!」
這回就連李皇后也站在了陳婉月那頭,跟著一起點了點頭:「正是這話。不管什麼出身,那都是一條人命,不是隨意能夠打殺的。」
「你如此見死不救,有違女德!要我說,回去之後便閉門思過三月,好好想想自己日後該如何行事說話!才對得起你這身份!」
李皇后訓斥完這幾句話,看向陸太后:「母后,您說呢?」
方才陸太后雖然說要與白芍做主,但是陸太后也的確不想將此事鬧大,所以見李皇后遞了台階,只微微一頓,便順著台階下了:「就這樣辦吧。至於具體的,等到瑾王回來之後,他自己再來處置。這畢竟是他的家事。」
陸太后都發了話,這件事情也就這樣暫時定下。
這和白芍想的差不多。畢竟又沒有證據,就這麼空口白牙幾句話,不可能將劉稚容拉下馬。
陳婉月還微微有些失望,同時又覺得是白芍拖了後腿。
但她也沒有更好的法子,當即只能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可是劉稚容還是不依不饒:「這件事情咱們可以不提了,但是我哥哥的事情——」
陸太后已然失去耐心,怒喝一聲:「你若覺得不公,便去大理寺擊鼓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