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上京市,守夜人最高規格療養院。
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特護病房內,林小白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監測儀器。
「笨蛋小白……大笨蛋……」
病床邊,芙寧娜趴在床沿上,兩隻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用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林小白的手指。
「說好了帶我去吃烤肉的……結果一睡就是三天……」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我就把你的零食庫存全部吃光!一點都不給你留!」
雖然嘴上放著狠話,但少女眼底的擔憂卻怎麼也藏不住。
芙卡洛斯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落葉,並沒有打擾這一刻的寧靜。
咔噠。
房門被推開,林七夜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還沒醒嗎?」他輕聲問道。
芙寧娜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各項指標都正常了,就連那位醫生姐姐都說他的身體素質強得離譜,可就是不醒……」
林七夜走到床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嘆了口氣。
「這傢伙,從小就這樣,喜歡逞強。」
他伸出手,幫林小白掖了掖被角。
就在這時。
一直昏迷不醒的林小白,手指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眉頭皺起,像是正在經歷什麼痛苦的掙扎,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呢喃:
「肉……」
林七夜和芙寧娜同時一愣。
「肉……烤肉……別搶我的五花肉……」
下一秒,林小白猛地睜開眼睛,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喊一聲:
「胖胖!把那盤和牛給我放下!!」
病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
「哇!!!」
芙寧娜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了林小白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你這個混蛋!嚇死我了!嗚嗚嗚……」
林小白還有些懵,他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觸感,以及胸口處傳來的濕意,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
「呃……芙芙?我這是在哪?地府的伙食這麼好嗎?」
「這裡是上京。」
林七夜看著這一幕,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嘴角浮現出無奈的笑意。
「你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
林小白瞪大了眼睛,一臉痛心疾首:「那我豈不是錯過了九頓飯?還有我的全勤獎?!」
「行了,別貧了。」
林七夜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飄滿整個房間。
聽到「正事」兩個字,林小白收起了嬉皮笑臉。
他一邊安撫著懷裡的芙寧娜,一邊接過雞湯灌了一大口,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什麼事?這麼嚴肅?」林小白問道,「難道是那些埃及神又打過來了?」
「那倒沒有。」
林七夜搖了搖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三天發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你和老師那一戰的影響。」
「按照葉梵的說法,埃及三柱神的隕落,已經是震動了整個世界。」
「葉梵推測,奧林匹斯、阿斯加德、天國……恐怕所有的神系都陷入了恐慌和震怒。」
「他們必然無法接受人類可以斬神這個事實,更無法接受大夏誕生了一位擁有法則之力的劍仙。」
「現在,大夏邊境的局勢比之前更加緊張了。」
「雖然他們暫時不敢大規模進攻,但暗地裡的試探和小動作從未停止。」
林小白撇了撇嘴:「一幫欺軟怕硬的傢伙,讓周平老師再去劈兩劍就老實了。」
「老師正在閉關穩固境界。」林七夜說道。
「而且,我們不能永遠只靠老師一個人。」
說到這裡,林七夜頓了頓,目光直視林小白的眼睛:
「初次之外,還有病院裡的那位。」
「病院?」林小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孫悟空?」
「沒錯。」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就在你昏迷的這幾天,我每天都會去病院裡看望他。」
「前兩天,他依然像個石像一樣,對我不理不睬,甚至我想靠近都會被神威彈開。」
「但是……就在昨天。」
林七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也就是周平老師斬神歸來,那股殘留在天地間的劍道法則徹底穩固的那一刻。」
「孫悟空,動了。」
林小白手中的湯勺停在半空:「動了?他打你了?」
「沒有。」
林七夜搖搖頭,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在回憶那個震撼的畫面。
「他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的那件袈裟……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抬頭看向虛空,看向了現實世界中周平老師所在的方向。」
「然後,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林小白立刻追問:「什麼話?」
林七夜模仿著那隻古猿沙啞、滄桑,卻又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傲語氣,緩緩說道:
「他說……」
「那小子的劍,有點意思。」
「有點當年……俺老孫把天捅個窟窿的味道了。」
林小白不由得挑眉。
孫悟空……這是認可了周平?
「不止如此。」林七夜繼續說道。
「說完這句話後,他身上的佛光黯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微弱、但極其凶厲的妖氣,從那袈裟的裂縫中滲了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空洞。」
「他問我:小子,你也想捅破這天嗎?」
「我當時回答是。」
「然後呢?」林小白更感興趣了。
林七夜苦笑了一聲,攤了攤手:
「然後他就說了一句那就別死得太早,接著又閉上眼,重新入定了。」
「不過……」
林七夜從懷裡掏出一根金色的毫毛,放在林小白面前的床單上。
「在我離開病房的時候,這根毫毛飄到了我手裡。」
「他說,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林小白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寵若驚。
「確切的說,是給那個身上有奇怪龍息的小子的。」
林七夜看著林小白,認真說道:
「他說,等你醒了,拿著這根毫毛去找他。」
「他好像……對你那個能召喚巨龍的能力,很感興趣。」
林小白拿起那根金色的毫毛。
明明只是一根毛髮,卻沉重得仿佛千鈞之鐵,上面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神韻。
「看來……這位齊天大聖,哪怕成了佛,骨子裡也還是那個不服管教的妖王啊。」
林小白握緊毫毛,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正好,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問這位……大聖爺。」
「比如……」
「他還要在那件袈裟里,躲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