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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陸硯終於知道自己誤解了什麼

2026-09-22 12:38:18 作者: AK69

  最高議會的延壽系統開始崩以後。

  人類頻道亂得像被人一腳踹翻的桌子。

  我沒空看熱鬧。

  因為原始核心又吐出一份東西。

  【鎮門體系協作記錄。】

  陸硯站在我旁邊。

  看見標題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很輕。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

  我看得出來。

  「又是你家的?」

  「可能。」

  「要不先喝口水?」

  「不用。」

  他越說不用。

  我越覺得有事。

  記錄第一段,是千年前的陸家祖宅。

  當時還沒有現在的御鬼局。

  鎮門者也不是獵殺鬼王的刀。

  原始職責只有三條。

  【監督主核。】

  【在意識錨失控時,經雙方確認切斷連接。】

  【保護管理員擁有拒絕繼續承載的權利。】

  

  我看到第三條,忍不住轉頭。

  「這條不錯。」

  陸硯沒說話。

  因為下一頁開始變了。

  我第一次主動封閉記憶後。

  陸家成為鎮門體系在人間的主要保管者之一。

  最初幾代還在反對改寫。

  有人拒絕把「保護選擇權」改成「處決義務」。

  有人留下紙質祖訓。

  也有人因此被清理。

  可再往後。

  不全是受害者了。




  【為維持人間秩序,暫不公開鬼王真實職責。】

  第六代更直接。

  他參與把「協助封存歸墟」改成「鎮壓鬼王災厄」。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

  【避免民眾質疑現行御鬼體系。】

  記錄後面甚至附著一次陸家內部會議。

  有人問:「祖訓明明是護她歸位,為什麼要改?」

  坐在主位的老人沉默很久。

  最後說。

  「因為後人不能知道她也有選擇不承擔的權利。」

  我聽得手指發冷。

  如果大家都知道鬼王可以說不。

  那人類就必須準備第二套方案。

  可只要把她寫成必須被鎮壓的災害。

  所有人就會默認。

  鎮門者殺她是職責。

  她繼續承擔是天經地義。

  這不是單純改歷史。

  是把一個人的選擇權,從後世邏輯里直接刪了。

  我看見陸硯的手指慢慢收緊。

  「陸硯。」

  「我在看。」

  聲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最麻煩的是後面。

  有一任陸家人明明已經找到部分原始檔案。

  也發現了鎮魂體系拿鬼源做私人維持。

  最後卻選擇把證據重新封回去。

  因為當時三座城的防護都依賴最高議會供能。

  他在私人日記里寫了一句。

  【等替代方案成熟,再公開。】

  替代方案沒等到。

  他先死了。

  證據又被封了八十年。

  我盯著那句話。

  忽然想起顧懷川。

  同樣的怕。


  同樣的拖。

  同樣覺得自己只是暫時妥協。

  一千年裡,可能很多人都這樣想過。

  然後錯誤就一層壓一層。

  最後厚到所有人都覺得它本來就該在那。

  陸硯忽然把記錄關了。

  「看完了?」我問。

  「夠了。」

  「不夠。」

  他側頭看我。

  我把界面又拉回來。

  「你剛才只看你家簽過什麼。」

  「後面還有。」

  最後一段記錄里。

  也有陸家人偷偷留下過原始祖訓。

  有人幫鎮門者藏過記憶。

  有人拒絕執行錯誤清剿。

  甚至有一任為了把證據送出去,死在自己人手裡。

  不是為了給陸家洗白。

  只是事實本來就沒有「這一家全好」或者「這一家全壞」那麼省事。

  我把記錄停在最後一頁。

  「看見沒?」

  陸硯嗯了一聲。

  「你現在這個嗯聽著像沒看見。」

  「看見了。」

  「那臉色別這麼嚇人。」

  他沉默。

  我一下明白。

  他不是只在替祖輩愧疚。

  他在把前六任鎮門者也一起往自己身上背。

  每一任被清理的記憶。

  每一次沒能把真相送出來。

  每一次最後還是讓制度繼續運轉。

  他都習慣性地覺得。

  是不是鎮門者本來可以做得更好。

  我忽然想起他之前拿到第六任遺書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也只是看了一遍。

  把紙折好。

  像在收別人的遺物。

  現在才知道。

  那其實也是一封寫給他的失敗報告。

  前六任沒走完的路。

  全塞進第七任身上。

  誰受得了。

  偏偏這人還最擅長一聲不吭地接。

  這個思路我太熟了。

  熟到想罵人。

  「陸硯。」

  「嗯。」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剛教過我什麼?」

  他抬眼。

  「過去的人做的選擇,不等於現在的人必須替他們還。」

  「林知嫵。」

  「別打斷。」

  我難得比他強勢一次。

  「你家祖輩參與過遮掩,查。」

  「有人拿鎮門體系殺鬼,查。」

  「該公開的公開,該追責的追責。」

  「但你今天沒有因為姓陸,就自動變成那張保密令的一部分。」

  陸硯很久沒說話。

  然後問我:「那你呢?」

  「我什麼?」

  「你過去失控造成過傷亡。」

  「你為什麼不說自己和過去無關?」

  這問題還挺會繞。

  我想了想。

  「因為那就是我做的。」

  「我認。」

  「但認責任和把所有罪都扛過來,不是一回事。」

  「我造成的,我查,我補。」

  「別人借我的名字殺的,不算我的。」

  「同理。」

  我伸手戳了下他胸口。

  「你自己做過什麼,算你的。」


  「祖輩做過什麼,算他們的。」

  「你要真覺得姓氏能繼承罪。」

  「那我這個活了一千年的本人豈不是得按複利算?」

  陸硯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會算可以不算。」

  「我設計專業。」

  「謝謝提醒。」

  終於會回嘴。

  說明還沒鑽死胡同。

  外面最高議會的警報還在響。

  原始記錄也還在向全世界同步。

  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這件事得先說清楚。

  不然我們推翻一個靠繼承仇恨活著的體系。

  轉頭又開始繼承罪。

  那不還是同一套東西。

  陸硯垂眸看著那份家族檔案。

  聲音很低。

  「如果當年他們早點公開。」

  「也許你不用被寫成災害那麼久。」

  我看著他。

  「也許。」

  「但那不是你欠我的。」

  他抬眼。

  我一字一句告訴他。

  「陸硯。」

  「你不是他們的債。」

  話說完以後。

  他很久沒動。

  我也沒催。

  有些東西別人說再多都沒用。

  得他自己慢慢放下。

  至少這一次。

  不用一個人放。

  我會一直看著。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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