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特護病房。
白夜推開房門的時候,旗木朔茂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他的臉色還是偏白,但已經沒有了生命垂危的病態感了。
只是身上已經沒有了查克拉的氣息。
他已經是個普通人了。
白夜走過去,站在一旁。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了。」
朔茂回頭,開口道。
「雖然名義上還是綱手大人在負責,但她其實已經把您轉給我了。」
白夜說著,拿起一旁果籃中的蘋果,就自顧自地開始削起了皮。
「哦?看來那些監視我的人都已經走了?」
「隱藏最深的那個昨天也已經撤了。」
「沒有了力量,確實不太習慣。」
接過白夜遞過來的半塊蘋果,旗木朔茂有些自嘲道。
「後悔了嗎?我答應過你,在你想取回力量的時候,我會隨時幫你。」
「現在還不急……雖然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確實不太自在,但也虧此想通了一些事情。」朔茂轉過頭,看著白夜,「以前總覺得,沒有力量就什麼都做不了。現在發現,沒有力量的時候,反而能看清楚一些東西。」
「比如?」
「比如誰是真的在乎你,誰只是在乎你的刀。」
白夜沉默了片刻。
「以後打算怎麼辦?」
朔茂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握刀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先過一段普通人的生活。」他說,「順便等等看你說的『新的木葉』到底是什麼樣的。」
「順便好好當一段時間,合格的父親。」
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波風水門。他手裡拎著水果,看到白夜,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白夜也在。」
「水門前輩。」
水門走過來,想把果籃放到床頭,發現那邊已經打開過的果籃,跟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樣。
「這……」
「哈哈,這個果籃中的蘋果很好吃,可惜只有一個,還想著要不要問問是在哪裡買的呢,誰想到你剛好帶來了。」
旗木朔茂笑著接過果籃。
「還以為前輩會低落,沒想到您還是這麼開朗。」
水門的臉上展現出開心的笑容。
「沒有了負擔。」朔茂的語氣中沒有失去力量的懊惱,「退一步想想,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檻。」
「您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水門說,「而且您也不要灰心,有綱手大人在,總有一天能讓您重新找回力量的。」
朔茂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相信那時候,」水門注視著朔茂,仿佛在做出什麼承諾「木葉也不會再有莫名其妙的爭論了。」
看著那雙乾淨的眼睛,旗木朔茂突然笑了起來。
「在你還小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忍者……時間過得真快啊。」
「要不是您的誇獎,我說不定還遇不到自來也老師呢。」
「自來也嗎?哈哈,不管是誰成為你的老師,也只是他沾你的光。」
「這……」
被連續的誇獎鬧得有些臉紅,水門不敢說話了。
「木葉以後就靠你們了……」
水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朔茂已經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與白夜對視一眼,水門也有些釋然地笑了。
……
水門很忙,在看到朔茂之後不久就走了。
走之前約了白夜晚上一起吃烤肉。
病房的門關上。
「他就是你說的,新的木葉嗎?」
旗木朔茂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春風下,樹枝搖晃,樹枝上地新葉在窗前晃來晃去。
「雖然你們期待的前路不一定平坦……」旗木朔茂想著剛才那雙乾淨的眼睛,「但不得不說,確實值得期待。」
————
晚上。
兩人走出烤肉店,水門捏著錢包,滿臉心疼。
「你可是上忍,這點錢還不至於讓你心疼吧?」
「……」
「不是吧?我看你出任務的次數也不低呀?……已經上交了?你才剛成年吧?要跟女朋友同居了?」
「……雖然一直沒有把你當成小孩子,但你真的是十二歲麼?」
「我六歲開始就已經是家裡最大的男人了。」
「……對不起……」
「誒,你別道歉……你可是孤兒院長大的……」
「……」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一處無人角落。
水門突然站定。
「朔茂前輩,他還能恢復嗎?」
白夜看著他,沒有回答。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件事是你做的,而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會讓這件事以這種方式收尾。」
水門仿佛已經認定了是他。
「可你知道,我才十二歲。」
「對真正的天才來說,十二歲已經足夠了。」
「……直覺嗎?還真是不講道理啊。」白夜無奈笑了笑。
「所以?」
「可以恢復,但……」既然已經承認,白夜也沒有遮遮掩掩,「我只是給了他一個可以暫時退居幕後的條件,至於會不會重新回來,還得到時候再說……」
「呼~真是太好了。」
「嗯?」
「我都沒注意到謠言對朔茂前輩的打擊會那麼大……」水門看著白夜,真摯道:「幸好你發現了。」
「我不是說過麼?」
「說過什麼?」
「我會以我的方法幫忙的。」
穿越之前,白夜一直以為波風水門這個最短任期的火影,是因為三忍各自出的狀況才漁翁得利上位的幸運兒,是三代與團藏之間權力鬥爭的獲利者。
白夜之前刻意靠近他,也只是因為他作為世界主角父親的特殊身份,想要在不涉及更多危險的前提下,賺取命運積分。
但只是相處了幾年的時間,他的想法不知不覺間就改變了。
他想試試改變水門的死亡命運。
相處久了就會發現,水門就是如此真誠、直率、溫柔,又不缺智慧與強大。
已經有很多人,不知不覺間圍在了他的身邊。
他距離成為火影,只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註定要來的契機——第三次忍界大戰。
「對了,三代目跟我說,要讓我當指導上忍。」
白夜看著他,他知道水門說的「指導上忍」意味著什麼——卡卡西、琳、帶土。
傳說中的第七班,要來了。
「恭喜。」他開口。
水門笑了笑,笑容里有喜悅,但也有忐忑。
「我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他說完,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轉身走了。
白夜站在角落裡,看著他的背影。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緊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
深夜。真央靈術學院。
白夜站在訓練場上,汗如雨下。他已經練了很久——白打、斬術、瞬步,一遍又一遍,直到靈壓幾乎耗盡。
藍染靠在牆邊,看著他,沒有說話。
白夜終於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你的靈壓變強了不少。」
藍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你的始解並沒有太多的進步。」
白夜看著他。
「看來又是我不知道的秘密。」
藍染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藍染從不隱藏自己對白夜乃至這個幻境的好奇,但面上永遠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如果現在直接拿出神槍對著藍染來一下,會不會讓他感到震驚呢?可惜只有一次機會……
「但哪怕實力有了進步,你依然有些急迫。」
藍染是個好老師,就是有時候太過于敏銳了,讓他不敢說話太隨意。
「急迫是沒有用的。思考才是根本。急迫、慌亂……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白夜抬起頭,想說什麼,但藍染已經轉身走了。
「思考?」白夜低聲重複。
——
白夜從刃禪中醒來。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他坐在床上,太刀橫在膝上,開始認真思考藍染的話。
這具身體的靈魂強度,靠刃禪已經很難快速提升了。不是沒用,是過了那個「一日千里」的快速提升期。接下來的增長,需要時間慢慢磨。
但查克拉不一樣。
以前身體一直受透遁侵蝕,查克拉提取受限,所以他的查克拉量一直很少。但現在,回道已經升到了B級,醫療忍術在掌握掌仙術後也有了長足的進步。透遁的侵蝕,已經被壓制到了幾乎不存在的程度。
身體的「枷鎖」,打開了。
接下來可以針對性地修煉體術,提升身體的強度。精神力因為靈魂強度高,完全不用擔心。身體強度上去了,查克拉的量自然會跟著提升。
不管是靈壓天賦還是查克拉天賦,他都不算頂尖。但兩手抓,總能在頂尖強者之間找到一席之地。
說到修煉體術……
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闖入了他的腦海。
白夜沉默了片刻。
「……也不是不行。」
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構建訓練計劃。
需要時間。但至少,知道該怎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