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拿定去西巷黑市的主意，但不管是這具身體的原主，還是穿越而來的自己，
都是頭一遭碰這種藏在暗處的地界，心中難免是有些發慌，
所以必須把細節問透，絕不能冒半分險。
「你去過那黑市？裡頭有什麼忌諱規矩，都給我說清楚。」
趙平安刻意壓低聲音，讓語氣添了幾分沉厲。
男人後心抵著刀刃，本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一聽這話瞬間反應過來，
背後這人竟是個沒摸過門路的雛兒！
這樣的人多半是走投無路才敢攔路，未必真有要命的狠勁，他懸著的心稍稍鬆了松。
可這口氣還沒喘勻，念頭猛地一轉，
連黑市都沒踏過的雛兒，都敢光天化日劫人，真逼急了，指不定啥出格的事都做得出來！
萬一自己把底細抖乾淨，他轉頭就殺人滅口怎麼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男人的魂兒就像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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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下一秒，一道溫熱的腥臊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滲，在塵土裡洇出一小片濕痕，
他竟嚇得尿褲子了。
趙平安鼻尖一皺，那股刺鼻的異味讓他愣了愣。
自己不過是問了句黑市忌諱，這人怎麼反應大到失禁？
沒等他細想，男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響起：
「饒命！爺饒命啊！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吃飯，您要錢財我都給，千萬別殺我！」
趙平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合著是被自己唬住，誤會要取他性命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卻半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這男人越是怕得厲害，說出來的話就越不敢摻假，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沒沾過這些灰色地帶的門道，容不得半分差錯。
見男人還在絮絮叨叨求饒，趙平安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碴子：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少扯沒用的。你說的話要是管用，饒你一條命也不是不行，要是敢糊弄......」
他故意頓住，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往男人後心又按了按，
雖沒破開皮膚，卻讓對方清晰感受到了那股鋒利的壓迫感。
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男人原本慘白的臉瞬間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帶著破音的狂喜：
「有用！我說的絕對有用！爺您儘管問，我知無不言，半個字都不敢瞞！」
人就是這樣，若明知自己已踏入死路，倒可能橫生出幾分破罐破摔的戾氣，
可一旦瞥見半點活路的光，便會立刻收起所有稜角，拼盡全力去抓那根救命稻草，半分風險都不敢冒。
趙平安將男人這瞬間的情緒轉變盡收眼底，臉上沒露半分波瀾，也沒再多說一句廢話。
握著短匕的手腕微微一沉，冰冷的刀刃順著對方的衣料又往前探了半寸，尖端恰好破開皮膚，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說吧。」
那刺痛來得又快又烈，男人下意識地想往前縮身躲開，
可後頸早被趙平安的另一隻手牢牢扣住，指節用力得像鐵鉗，將他的動作死死釘在原地。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額角的青筋猛地暴起，臉上瞬間擰成一團，露出幾分猙獰的狠色。
可這狠色剛在臉上鋪開，就被趙平安那聲冷硬的 「說吧」 澆得煙消雲散。
猙獰凝固在臉上，轉而被極致的慌亂取代。
他強忍著後腰的刺痛，喉結滾動了好幾下，聲音發顫地往身後探問，到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泣音：
「爺......您、您剛剛問的是啥？我一慌神，腦子就空了，真、真忘了......」
那語氣里的哀求幾乎要溢出來，顯然是怕自己這記 「失憶」 惹得趙平安不耐煩，直接一刀了結了他。
趙平安聽著這荒唐又可憐的話，先是一怔，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倒是沒料到，這男人被嚇破了膽，竟連剛問過的話都記不住了。
握著短匕的手稍稍鬆了松，卻依舊保持著威懾的姿態，耐著性子重複道：
「你有沒有去過西巷黑市？裡頭有什麼忌諱規矩。」
聽到趙平安重複的問題，男人臉上瞬間綻開逃過一劫的狂喜，眼尾都泛著紅，仿佛撿回了一條性命。
他不敢有半分猶豫，舌頭都有些打卷，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情況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我去過！我真去過！這西巷黑市就在城南那座老戲台子旁邊，早年被小鬼子的炮彈炸得不成樣子，周圍的房子都塌了大半，早就沒人住了。每天天擦黑，就有人在那些破牆爛院外頭擺攤，我前陣子跟人一起去逛過兩回！」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眼神緊張地瞟著腳下趙平安的影子，生怕自己說慢了惹對方不快，接著又急聲道：
「去那兒的人都精得很，不是戴個草帽壓著眉眼，就是用黑布遮著臉，很少有人露真面目。談價也都是湊在一旁小聲說，生怕被旁人聽了去，要是買賣的東西金貴，就會鑽進最裡頭的破房子裡談。爺您只要少說話、多留心，別露財，就沒什麼大問題！」
趙平安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匕的刀鞘，心中漸漸有了明悟。
看來這時候的黑市，還處在最混亂無序的狀態，知道地方就能隨便進出
跟後世那些有規有矩的場子完全不一樣，處處都透著提防和兇險。
他正琢磨著，剛停下話頭的男人突然眼睛一亮，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慌忙開口：
「爺！我還想起來一件事！」
「說！」
趙平安的聲音依舊冷硬，不帶半分情緒。
男人被這聲喝問嚇得一哆嗦，趕緊咽了口口水，壓低聲音急促道：
「那西巷黑市因為來的人雜，魚龍混雜的，其實挺亂的！我聽之前去了很多回的老油子說，那裡之前出過不少劫道的事兒，有人剛買完東西，走到半路就被人把東西搶了，還有人被打得斷了胳膊腿。
我們之前都是三五個人一起去，每次也只帶點零碎東西換錢，所以才沒遇上。爺您要是一個人去，可得千萬小心，別讓人看出您是單獨行動，更別露富！」
說罷，他再也想不出別的了，身子縮成一團，聲音帶著哀求，幾乎要哭出來：
「爺，我知道的真就這麼多了，半點沒敢瞞您！您看......」
趙平安聽完，心裡已經有了底。
這人說的話條理雖然不怎麼清晰，但細節卻也不像是編造的，想來是沒什麼隱瞞了。
他沒等男人把求饒的話說完，手腕一翻，便將短匕收回了空間裡。
接著猛地一抬手，掌根穩穩落在男人的後頸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瞬間失去意識，又不會造成傷及根本的傷害。
就聽「咚」 的一聲悶響，男人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趙平安看著地上昏迷的男人，眼神平靜無波。
這人沒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他只是為了打聽黑市的消息，犯不著下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