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還是跨院那個僻靜的角落,趙平安貼在牆根下,仔細聽了片刻,確認四周靜悄悄的沒人走動,
便不再猶豫,腳下微微用力,借著牆壁的支撐輕輕一翻,
身形利落得像只夜貓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外。
不久後趙平安來到街上,
夜色漸濃,只有零星幾家鋪子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他快速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朝著提前想好的目標快步走去。
當然,趙平安第一個目標肯定不是去找那些狗漢奸的麻煩。
畢竟現在時間雖不算早,但還沒到深夜,
那些傢伙多還在喝酒打牌,警惕性正高,還沒到鬆懈的時候,貿然動手容易節外生枝。
他打算先把手裡大洋換成物資再說。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趙平安跑了好幾個地方,終於將那一百塊大洋花得乾乾淨淨,換成了滿滿當當的吃食,
有麵粉、豬肉和羊肉,還有不少雜糧、乾菜和雞蛋,足夠家裡撐上一陣子。
弄完東西,他找了個還開著門的麵館,隨便點了幾碗面,稍稍祭了下五臟六腑。
等吃到半飽,恢復了些體力,才起身朝著記憶中那個讓前身殞命的院子走去。
來到那條熟悉的小巷子,
牆角處,過了好幾天依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那是前身留下的最後痕跡。
看到這一幕,趙平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不過趙平安並沒有衝動,而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
他清楚復仇不在一時,必須沉住氣才能萬無一失。
等心情徹底平復,他才緩緩抬起頭,朝著不遠處的院子望去。
此刻時間已經來到深夜,夜色濃稠如墨,
門口僅剩的兩個守衛早已沒了警惕,抱著槍歪在牆根下打盹,
腦袋一點一點的,睡得格外沉。
院子裡也沒了之前的喧鬧,聽不到半點喝酒划拳的聲響,變得格外靜謐,連蟲鳴都清晰了幾分。
趙平安見狀,也沒有猶豫,抬手稍稍壓了壓臉上的黑布,確保遮住所有面容,
然後腳步放輕,悄無聲息地繞到院子的後門。
他在後門附近找了個陰影濃重的角落,確認無人值守後,
腳下一蹬,身形靈巧地翻了進去,落地時輕得像一片落葉。
等進了院子,趙平安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要知道,住在這處院子裡的漢奸,雖說在四九城不算頂尖出名,但也是手上沾了不少血的狠角色,
平日裡手下嘍囉眾多,排場不小。
之前趙平安來打探的時候,時間點比現在還晚,
院子裡依舊燈光通明,時不時就有手下來回走動巡邏,
怎麼今天動靜這么小,連燈都沒幾盞亮著?
難道是今天這狗漢奸不在院子裡,或是出了什麼變故?
想到這裡,趙平安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急切之色。
自己好不容易起了動手的心思,要是目標出了意外,那自己豈不是報不了仇?
隨後,趙平安也不再耽擱,
借著院內樹木和雜物的遮擋,弓著身子,像一道影子般朝著記憶中狗漢奸住的正房摸去。
腳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濕,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響。
等悄悄摸到狗漢奸住的屋子外,他剛想貼牆聽動靜,
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道熟悉的陰冷聲音,滿是不耐煩的抱怨:
「不就城邊死了幾個皇軍嘛,大驚小怪的!非讓老子帶人滿城搜捕,我他娘的又不是神仙,上哪給他們找人去!一群廢物,自己沒本事抓兇手,倒會支使老子!」
這陰惻惻又滿是不耐煩的聲音,正是那漢奸頭目的。
前幾天,正是屋裡這個狗漢奸!
就因為前身給這院子送菜時,路上被鬼子哨卡耽擱,慢了那麼一小會兒,
這狗東西便勃然大怒,一腳狠狠踹在前身心口,將人直接踹倒在地。
前身重心不穩,後腦勺重重磕在了門檻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可這漢奸半點憐憫之心都沒有,還嫌前身礙眼,
直接讓人把昏迷不醒的前身拖到了後院那條小巷裡,扔在冰冷的地上不管不顧,
硬生生害的前身丟了性命!
這筆血債,他今日必須討回來!
而趙平安之所以沒拿槍,是因為院子裡雖然沒了之前那般人聲鼎沸,守衛比往日少了些,但終究還有不少人值守。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動槍,
畢竟一旦槍聲響起,那動靜可就大了,必然會引來附近的鬼子和更多漢奸,到時候想脫身就難了。
漢奸話音剛落,一道諂媚又嬌柔的婦人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刻意的安撫:
「爺,您別生氣,氣大容易傷身。既然皇軍有令,咱們照做就是了,左右這搜捕的活兒也就是走個過場,犯不著跟他們置氣。來,喝口茶潤潤喉,消消氣~」
「喝什麼茶!氣都氣飽了!」
漢奸頭目煩躁地將搪瓷茶杯狠狠摜在桌上,「哐當」 一聲脆響,茶水濺出大半,順著桌面蜿蜒流下。
「這幫小鬼子也是瘋了,就死了幾個人,竟然搞全城戒嚴,連老子的買賣都受影響了!」
婦人連忙踮著腳上前,拿抹布小心翼翼擦著桌上的水漬,聲音軟得像棉花:
「爺,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等見到漢奸頭目眉頭稍緩,婦人這才繼續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好奇:
「爺,我聽門口守衛嘀咕,城外那幾個皇軍死的老慘了,說血都流了一城牆,是真的嘛?」
婦人話音剛落,漢奸頭目的聲音帶著幾分陰惻惻的寒意再次響起,透著股子說不出的狠戾:
「何止慘!脖子都被人用刀拉開了大口子,血流了一地,連收屍的都嫌晦氣!」
說完這話,他語氣突然一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心虛:
「不過說真的,這幾天我總覺得不對勁,夜裡總聽見院子外頭有動靜,派出去的人搜了好幾遍,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你說,會不會是抗日的那幫人,專門衝著我們這些給皇軍辦事的來的?」
婦人臉色 「唰」 地一白,手裡的抹布都差點掉在地上,連忙擺手搖頭:
「爺您別瞎想!咱們院子守衛這麼嚴,門口還有人把著,誰敢來太歲頭上動土?再說有皇軍照著,那些人再大膽,也不敢光明正大來招惹您啊!」
「放屁!皇軍要是靠譜,還能讓兇手跑了?連個人影都抓不到!」
漢奸頭目猛地打斷她,語氣越發焦躁,拍著桌子罵道,
「這幾天我的人手都被皇軍調去全城搜捕了,院子裡根本沒剩幾個人!你給我記著,這幾天夜裡警醒點,別睡死了!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咱們誰都別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