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賈老蔫進屋,幾聲壓抑的怒喝傳來,
賈家屋裡那撕心裂肺的哭罵聲便像被掐住了喉嚨,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聽著賈家那邊安靜下來,易中海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臉上的嚴肅也褪去大半,轉身看向何家三人時,神色已柔和了許多:
「行了,沒什麼事了。弟妹,你帶著孩子回屋吧,天涼,別站在外面吹風,有什麼事等老何回來再說。」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他易叔。」
譚秀蘭連忙點頭道謝,臉上滿是感激,
剛才若不是易中海及時阻攔,真不知道賈老蔫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雖說譚秀蘭並不怕,但何大清不在,總歸心中是沒底。
譚秀蘭話音剛落,趙平安和傻柱也齊聲開口:
「謝謝易叔!」
見到這一幕,易中海心中被賈老蔫攪擾的煩躁徹底消散,只覺得渾身舒暢。
他笑著擺了擺手:
「嗨,這算什麼事?都是街坊鄰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們估摸著還沒吃飯吧?趕緊回去熱口飯吃,別餓壞了。我們就先回屋了。」
說罷,他便轉身要和趙翠蘭一起回家,
可腳步還沒挪動,後腰就被身側的趙翠蘭輕輕戳了一下。
易中海愣了愣,轉頭看向妻子,就見趙翠蘭正對著他擠眉弄眼,
眼神往譚秀蘭那邊瞟了瞟,還隱晦地搖了搖頭。
見到趙翠蘭的眼色,易中海瞬間回過神來,
壞了,差點忘了方才和媳婦商量的大事!
他連忙收住腳步,先是下意識地朝著賈家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確認沒人在偷聽,這才快步上前幾步,走到譚秀蘭幾人身前,
不等譚秀蘭開口詢問,易中海對著她壓低了聲音:
「弟妹,我突然想起件要緊事,覺得必須跟你提一嘴,你回頭也務必給老何交代清楚,也好提前做個準備。」
聽到這話,譚秀蘭的眉頭瞬間微微皺起,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易中海這鄭重其事的模樣,倒讓她心裡莫名一緊。
「他易叔,您有話直說就行,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易中海也不繞彎子,聲音壓得更低了:
「是這麼回事,我和老蔫不是都在軋鋼廠上班嘛,聊的比較多,之前我聽他提過一嘴,說認識警察局的人,關係還挺鐵。我本來沒當回事,可今天這情況......」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我是怕老蔫被氣昏了頭,腦子一熱就去找警察局的關係報復。不管今天這事老何回來想怎麼處理,你們提前知道了,起碼心裡有底,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番話一出口,譚秀蘭臉上的困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
她連忙對著易中海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激:
「原來是這麼回事,真是太謝謝你了,他易叔。要不是你特意提醒,我們怕是真要吃大虧。這事我記牢了,等大清回來,我一定告訴他。」
見譚秀蘭聽進了心裡,易中海這才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
「嗨,跟我客氣這個幹啥?都是街坊,互相提個醒是應該的。你們心裡有底就好,我就不耽誤你們吃飯休息了,先走了。」
說完,也沒等譚秀蘭再開口道謝,便拉著趙翠蘭快步回了自家屋。
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中院拐角,譚秀蘭才帶著趙平安和傻柱轉身進屋,
剛關上房門,她臉上的感激便褪去,眉頭緊緊擰了起來,神色也變得凝重不已。
趙平安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師娘是在擔心賈老蔫借警察局的關係報復,
連忙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師娘,您是在琢磨易叔說的事,擔心賈老蔫去找警察局的人對付咱們?」
譚秀蘭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
「是啊。老蔫那個人,看著老實,其實最記仇。今天這事他吃了虧,又有賈張氏在旁邊煽風點火,真要是被你易叔說中,他找警察局的關係來拿捏咱們,這事就不好弄了!」
聽到譚秀蘭的話,趙平安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他倒不擔心賈老蔫那點 「警察局關係」 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實質威脅,
真要撕破臉,以他的手段,也不會怕了對方。
他只是擔心這事會纏上何家,尤其是師傅還在憲兵隊的節骨眼上,
要是賈老蔫真豁出去找警察來尋釁,師娘懷著身孕經不起折騰,家裡的爛攤子只會更難收拾。
看到趙平安眉頭緊鎖,譚秀蘭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只顧著發愁,竟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喪氣話,
說不定讓還趙平安以為是他中午動手惹了禍。
隨即連忙收住臉上的凝重,伸手輕輕拍了拍趙平安的肩膀,語氣刻意放得輕鬆,還帶著幾分篤定:
「嗨,看我這腦子,跟你說這些幹啥。沒什麼大事!他賈家有關係,咱們何家也不是沒熟人啊。你師傅在豐澤園幹了這麼多年,師兄弟遍布四九城,不少人都混得有頭有臉,真要遇事,門路未必比他賈家少。放心,天塌不下來!」
這話一半是寬孩子的心,一半也是給自己打氣。
聽到譚秀蘭的安慰,趙平安立刻會意,順著她的話露出一抹鬆快的笑,語氣也輕快起來:
「師娘說得是,我剛才瞎琢磨了。有這麼多師伯師叔在,賈家就算真找關係,也討不到好,等師傅回來,啥問題都能解決。」
他頓了頓,故意轉移話題,揚聲對著一旁發愣的傻柱說:
「柱子,幫我一下,咱們趕緊做飯吃飯。」
傻柱連忙應聲:
「哎,對,吃飯!我去燒火!」
看著兩個孩子忙前忙後的身影,譚秀蘭臉上的愁雲散了不少。
沒過一會兒,飯菜便被端上了桌,
幾碗溫熱的小米粥,一碟醬蘿蔔,還有幾個面饅頭。
趙平安心中雖憋著事,但臉上卻沒有半點顯露。
坐下後先給譚秀蘭遞了個饅頭,語氣自然地說道:
「師娘,您先吃,饅頭已經熱透了,軟和。」
隨後又給傻柱也塞了個饅頭,自己也拿起一個就著鹹菜慢慢啃,
席間更是刻意揀些輕鬆的話題聊,就是想讓譚秀蘭放寬心
隨著趙平安幾句趣事講出,飯桌上的氣氛也漸漸緩和下來,不復之前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