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趙平安從懷裡掏出的布包，魏胖子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黑布下的眼睛都亮了幾分，死死黏在趙平安的手上。
正如之前所言，魏胖子在黑市混了這些年，
雖說能搭上鬼子的線，但終究不是什麼大人物，
真有硬背景，也不會窩在這破角落擺個小攤位，幾天賣不出去幾件武器，只能靠倒騰些零碎彈藥餬口。
前幾天趙平安買槍，本來賺了不少，
可架不住地窖被人端了，丟了大半硬貨，損失不小，正愁著怎麼補窟窿。
今天撞上這麼一樁大買賣，趙平安一出手就是十幾根小黃魚，他心裡能不激動才怪，
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趙平安手中的布包，恨不得下一秒就搶過來揣進懷裡。
當然，魏胖子再激動，也還存著幾分分寸。
畢竟是老江湖了，知道 「欲速則不達」 的道理，
要是表現得太過急切，讓眼前這位 「金主」 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保不齊會臨時變卦、壓價甚至丟了這買賣，那可就虧大了。
所以他強壓著心頭的狂喜，故意板著臉，
裝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只是眼底的熱切藏都藏不住。
趙平安可沒心思琢磨魏胖子的小心思，掏出沉甸甸的布包，直接遞了過去，語氣乾脆：
「一個人兩根小黃魚，總共七個人，十四根，你點點清楚。」
這錢自然不是他提前準備的，
之前雖聽小李說過被抓了七個人，但魏胖子的開價是臨時敲定的，他哪能提前備妥？
不過空間裡金條充足，都是前次抄沒漢奸據點的收穫，拿出來十四根，不過是九牛一毛。
至於為什麼要救所有人，而非只撈何大清一人，趙平安心裡自有盤算。
這可不是因為他不差錢，而是這些被鬼子帶走的人，個個都對原身有恩情。
要不是這幾人陪著何大清一起去救前身，怎麼會被牽連。
他既然承了原身的身子，這份恩情自然要一併擔下，
沒道理只救師傅，讓其他人白白受折磨。
再說，他確實不缺這幾塊小黃魚，能順手救下七個人，積德行善不說，也算是了卻原身的一樁心愿。
更何況，若是只救何大清一人，未免太過招搖。
七個人一同被抓，偏偏只有何大清一人被撈出，難免會引起鬼子和其他人的懷疑，
保不準會弄出其他岔子，反而給何家招來麻煩。
做事就得做全套，要麼不救，要救就救所有人。
這樣既顯得合情合理，沒人會多想，也能讓師傅回來後少些牽掛，算得上是一舉多得。
見到趙平安遞過來的布包，魏胖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臉上雖還強撐著幾分嚴肅，仿佛在維持 「老江湖」 的體面，
但手上動作卻半點不含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布包。
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壓得他手腕微微一沉，
魏胖子心中的狂喜瞬間按捺不住，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也顧不上避諱趙平安，當場就把布包扯開，
金燦燦的小黃魚整齊地碼在裡面，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魏胖子拿起一根，先是用手指摩挲著表面的紋路，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最後乾脆張嘴就往金條上咬了一口，
看著魏胖子這毫不講究的驗金方式，趙平安臉上不禁閃過一絲無奈，心中暗自腹誹：
這魏胖子還真不怕上面沾了什麼東西！
每次不擦擦就直接往嘴裡送，也真是心大。
但想歸想，趙平安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畢竟這是魏胖子的習慣，人家怎麼確認金條真假是他的事，自己犯不著多管閒事。
他就這麼站在一旁，看著魏胖子一根接一根地驗，
臉上沒有絲毫著急，心中更是半點擔心都沒有。
每根金條都是他從漢奸據點裡搜出來的純金硬通貨，成色十足，絕無摻假，自然不怕魏胖子驗出什麼問題。
至於魏胖子會不會拿錢不辦事，趙平安更沒有擔心，
一來，他這金子不是好拿的，魏胖子真要是敢捲款跑路，那純粹是想瞎了心。
二來，通過前兩次的交易，趙平安也能看出，
魏胖子雖然貪財、謹慎，但卻是個 「認錢也認規矩」 的人，收了錢就會辦事，不會耍那些偷奸耍滑的歪心思。
再說，他也不是沒有後手。
很快，魏胖子就把十四根小黃魚全部驗完，每根都留下了他的牙印，
確認全是純金後，他臉上的嚴肅徹底繃不住了，黑布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連忙把金條小心翼翼地塞回布包，裝進自己懷裡，又用手按了按，生怕跑了似的。
等放完了金子，魏胖子才抬起頭看向身前的趙平安，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色，語氣卻刻意維持著沉穩：
「金子沒問題！」
說罷，魏胖子拍了拍胸脯處放著的金子，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
「這位爺，您放心！有這些錢打點，憲兵隊裡從上到下都能餵得服服帖帖，人我保證給您完完整整地撈出來，一根頭髮絲都不少！明天您讓他們家裡人在家等著就行，最晚傍晚，我準保把人送到！」
聽到魏胖子的話，趙平安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甚至沒再多看魏胖子一眼，轉身就準備朝著黑暗的巷道外面走去。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見到趙平安如此果斷的反應，魏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
這人怎麼回事？
就這麼放心把十四根小黃魚交給他，連個憑證、連句叮囑都沒有？
難道就不怕自己拿錢跑路，不辦事？
看著趙平安逐漸融入夜色的背影，魏胖子下意識地開口喊了一聲：
「這位爺，您......」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眼前的趙平安腳步驟然頓住。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感覺再次猛地攫住了魏胖子，
正如前兩天賣槍給時的感受一樣，眼前這道背影周身突然散發出一股刺骨的冷意，
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雖未出鞘，卻已讓人不寒而慄。
......